分清明。她缓缓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不允。”她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
齐谷主挑眉:“姑娘可知,若放任不管,日久若伤情加重,怕是命不久矣。”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试图让段飞雪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即便如此,我也不碎丹田。”段飞雪抬眼,眸中那片沉寂的冰湖泛起微光,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倔强,“如果没了这身功夫,与废人何异?纵然能苟活,又有什么意思?”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的。
胡苏儿想劝,却被她眼中那份孤绝堵了回去。她明白,段飞雪守护的不仅是武功,更是她在这世间独行的底气,那是她赖以生存和面对一切的力量源泉。想着以后再慢慢说服她。
齐谷主无奈地说:“年轻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下次想通了再来找老夫。”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和无奈。
离开药王谷时,细雨濛濛。胡苏儿撑着伞,看着落寞的段飞雪喊道:“飞雪!”
段飞雪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袖:“无妨。走吧,总会有别的办法。”
雨幕里,胡苏儿攥着伞柄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哭腔:“飞雪,你何必这么犟?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什么武功什么底气,没了命,这些又有什么用?”她上前一步,不顾段飞雪躲闪的动作,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你若真没了武功,我护着你!我胡苏儿虽不算顶尖高手,可拼尽全力护一人周全,还是能做到的!”
段飞雪身体一僵,低垂的眼睫在雨丝中微微颤抖。她反手想抽回手,却被胡苏儿握得更紧,那掌心传来的温度执拗地透过冰凉的衣袖渗进来,像一簇微弱却顽固的火苗,试图融化她心头积郁的寒冰。“苏儿……”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样我只会是你的拖累。你护得了我一时,护得了我一世吗?”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胡苏儿却用力摇头,眼眶泛红:“拖累又如何?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最想守护的人!”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认真,“天下没武功的人多了,他们不是好好的。飞雪,相信我,让我成为你的依靠,好不好?”
段飞雪缓缓转过身,眸中那点刚泛起的涟漪又结了冰,“其实还有办法,就是往后……你我不必再见了。”
胡苏儿定定地看着她,眼眶瞬间红透,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雨势都缓了些,才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总是这样遇到问题就要逃走。”
段飞雪喉间发紧。她知道这句话像刀子,既扎向胡苏儿,也剜着自己的心。可她别无选择,心脉的绞痛越来越频繁,她不敢赌,胡苏儿是众星捧月的武林盟大小姐、又长得极好看,赌自己没了武功,这份情谊会不会成为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据需狠心说道“不是的,难道你不明白?你是我杀父仇人的女儿,我不能为父报仇已是不孝,还怎么能废了武功,受你庇护?”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胡苏儿耳边,原来这么多年的相伴相知,在段飞雪的心里终究放不下那仇恨。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飞雪,你是这么想的!”她喃喃自语,“所以在你心里,武功、仇恨终究比我重要。”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段飞雪别开眼,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不是重不重要,是我不能……”她顿了顿,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该有更好的人生,没有我的人生。”胡苏儿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雨水淌过她苍白的脸:“更好的人生?段飞雪,你知不知道之前你为了报仇,我整日想着如何化解你的仇恨,现在误会解开了,你又要离开我。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旧物吗?”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段飞雪的眼睛,段飞雪闭上眼,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苏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胡苏儿凄然一笑,平复了下心绪,抬头说道。“若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但是你以后总要有爱的人,这身上的伤还是要想办法治好,我还知道一个地方。”她抹了把脸,语气重新坚定起来,“我曾听人说过,汴梁皇宫藏着许多绝顶的武功秘籍,在秘阁之中。咱们去一趟。”
段飞雪望着她眼中不肯熄灭的光,那句“不必了”又哽在了喉间。
胡苏儿上前一步,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当……陪我最后走一程,好不好?”
雨停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光。段飞雪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终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