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胡苏儿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回到家中后就立刻提笔写信,将段飞雪又来报仇的事情告知胡朔,她在信中叮嘱他一定要多带些人手,务必要小心应对。

    胡朔看着手中的书信,脸上满是不在意,嗤笑一声道:“我还会怕她?她现在也不小了。这次来了一定要和她说清楚。”说罢,他继续骑着马,带着护卫返回城中。

    在武林盟总坛,一个护卫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胡大小姐!不好了!盟主在城外岔路口被人掳走了!那四人的武功极高,动作快得惊人,我们……我们没拦住!只能赶紧回来报信了。”

    胡苏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她勉强扶着廊柱才没有倒下,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往哪个方向走的?”

    “像是……像是往城西那边去了,可我们追过去时,人已经没影了……”护卫颤声回答。

    城西附近,就是段痕的墓地。胡苏儿猛地站直身体,眼底的慌乱瞬间被一种决绝所取代。她转身冲进里屋,只见弟弟念安正坐在小凳上涂鸦,那孩子才三岁,此刻被外面的动静惊得睁着圆眼睛看她。

    “念安,跟姐姐走。”胡苏儿蹲下身,将他抱起来。念安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小声问道:“姐姐,是出去玩吗?”

    “是,找爹爹。”胡苏儿摸了摸弟弟的头,声音尽量放柔,“姐姐带你去个地方,会跑得很快,你别害怕。”

    她抱着念安快步出门,骑上一匹快马,后面跟着武林盟的侠客们。她凭着记忆往城西赶去。秋阳炙烤着路面,使其发白,胡苏儿的裙摆沾满了尘土,怀里的念安很乖巧,只是偶尔抬头看她汗湿的鬓角。快到段痕墓地时,远远就能看见那片荒草里立着的墓碑,上面刻着“段公痕之墓”。

    而墓前的空地上,段飞雪正背对着她站着,她带来的人站在她身边,个个面色凝重。胡朔被捆在旁边的老树上,嘴里塞着布,看见胡苏儿带着念安,眼里瞬间迸出怒火,挣扎着想要挣脱。胡苏儿让武林盟的人守在远处,不要上前,她要先去和段飞雪谈谈。

    胡苏儿走上前,把念安往怀里紧了紧,对着段飞雪的背影扬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有些发飘,却异常清晰:“段飞雪,我把念安带来了。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吗?他就是我要带你见的人——我弟弟,胡念安。你看看他像谁?”

    段飞雪顺着胡苏儿的话看过去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讥讽。可当那目光落在念安脸上的瞬间,她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浑身的血液都似在刹那间凝固了。那眉眼像极了自己或者说是段痕。

    念安被胡苏儿护在怀里,小脸上还带着赶路后的红晕,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怯生生地望着她。那嘴角——微微上挑的弧度,下巴中间浅浅的美人沟,竟和她记忆里父亲的模样分毫不差。再看那鼻梁,挺直却不凌厉。

    六分像。不是模糊的轮廓像,是那种刻在骨相里的、连细微神态都重叠的像。

    段飞雪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梦见过无数次父亲倒在血泊中,梦里更是能清晰描摹出他的眉眼,可此刻活生生的相似摆在眼前,比任何证据都更让她心惊——胡家的孩子,怎么会像段痕?

    “像……像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像秋风里快要折断的草茎,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点讽刺早已碎成了渣。

    胡苏儿抱着念安的手臂紧了紧,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种近乎疲惫的恳切:“我娘刚生念安的时候,爹抱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就红了眼。那时候我不懂,只当他是疼小儿子。我娘并不亲近他,都是我和爹带大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段飞雪,眼底蒙着层水汽:“段飞雪,我不是要替我爹辩解。他失手杀了段伯伯,是真的;你爹做了错事,也是真的。我看着念安长大,看着他越来越像段叔,才慢慢想明白——或许当年的事,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胡苏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爹是强势,可他从不伤无辜。若不是段叔做了让他彻底失控的事,他怎么会……”

    “闭嘴!”段飞雪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却没了之前的狠戾,只剩仓皇的尖锐。她死死盯着念安,那孩子被她吓了一跳,往胡苏儿怀里缩了缩,露出的半张脸更像极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一个荒谬又让她心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念安是胡朔的儿子,若他像段痕……难道父亲和苏伯母之间,还有她不知道的牵扯?那些被仇恨掩盖的过往里,到底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事?

    她看向被捆在树上的胡朔,他不知何时停止了挣扎,正望着念安,眼里竟没有了平日的戾气,只剩一片浑浊的红。再看向胡苏儿,她抱着念安站在坟前,风掀起她的衣角,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

    段飞雪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盘桓了多年的恨意,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漾开了一圈圈动摇的涟漪。

    突然段飞雪的冷笑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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