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离开苍州,林月带着段飞雪和回到了曾经居住的小院。林月走在前面,她的青布裙角轻轻扫过码头的青石板,那动作仿佛是在扫过前半生所有温暖的记忆。她们待在地下室,段飞雪每日都在寒冰床上练习无情剑心法,往日充满温暖气息的小院,如今只剩下林月盯着段飞雪练剑时剑上带起的冷光。

    “无情剑,要的是心中没有任何牵挂。”林月就坐在桌旁,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剑,声音比屋外呼啸的寒风还要冰冷,“忘记以前的所有事情,只有复仇才是你该做的,不然你就愧为人子!”

    段飞雪沉默不语,只是把剑舞动得更加迅速。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就像是在撕扯着什么。刚开始练习剑法的时候,她总会想起父亲教导她握剑姿势的情景,想起胡苏儿和她在一起的的点点滴滴,心口就会隐隐作痛。然而每当这个时候,林月就会把那块玉佩扔到她面前——血渍早已变得乌黑,却仿佛能够透过指尖,让她的内心变得冰冷而坚硬。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子内的石阶被她踩出了浅浅的痕迹,剑穗也被磨得发白。她不再做梦,也不再掉眼泪,甚至连说话都变得极为简练,常常是林月问一句,她才答一个字。有一次林月给她递干粮,接触到她的手时,惊讶地缩回了手——那双手只剩下因握剑而磨出的厚厚茧子,冰凉得像一块寒冰。

    “这样才对。”林月看着她眼底渐渐消失的光芒,嘴角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等你能对着自己都能下得了手的时候,这无情剑就算练成了。”

    段飞雪真的对着铜镜尝试过。镜中的少女面色苍白,眼神冷酷得如同结了冰。她举起剑,剑尖对准镜中人的心脏,手臂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那一刻,她仿佛已经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割裂。

    一年后的某个傍晚,她在练完剑后坐在门槛上,望着夕阳将远山染成暗红色。林月走过来,对她说道:“已经一年了,你的无情剑到了第六重,我们再去苍州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了胡朔。虽然你现在的武功不一定能确保成功,但是机会总是创造出来的。”

    段飞雪没有任何回应,她站起身来,把剑插入剑鞘,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犹豫便进屋收拾东西。

    林月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山风吹进院门,卷起地上的落叶,就像谁散落的魂魄。而段飞雪的脚步,已经迈向了只有仇恨的前路,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苏晚生下小男孩的那一天,窗外正飘落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那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洒下,为这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洁白。胡朔胡苏儿守在屋子外,双手紧握,心中满是紧张与期待。她已经等待了许久,这几个月以来,她在小院里除了练功就是陪着母亲。大夫之前说母亲身体不好,当她听到婴儿啼哭声响起的那一刻,那悬着的心才终于像是找到了归处,缓缓地落了地。天冷产婆出来报喜后,没把孩子抱出来。胡苏儿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产房时,却看到苏晚目光望向窗棂,竟然连一眼都没有去看襁褓里那个刚刚来到世间的小生命。

    “娘,您看,他多可爱啊。”胡苏儿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床边,小家伙此刻正闭着眼睛,似乎还沉浸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懵懂之中,他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晚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我累了,把他抱走。”

    胡苏儿看了母亲冷漠疲惫的样子,只好抱着孩子给了在屋外的父亲手里,胡朔接过孩子时,手指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瞬间红了,“你母亲情况好吗?”

    “还好,有产婆照顾。就是情绪不太好,我们先把小宝抱给奶娘吧。”胡苏儿说道。

    胡朔点点头,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他转身时,目光掠过产房紧闭的门,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也有对苏晚的担忧。胡苏儿跟在父亲身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她不明白,母亲为何对小宝如此冷淡。奶娘早已在旁边的屋子里等候,见胡朔抱着孩子进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轻柔。

    从那天开始,小弟弟的事情几乎都是由胡苏儿一手操办的。虽然奶娘非常细心,照顾孩子也很有一套,但每当夜深人静,孩子一哭起来,胡苏儿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披上衣服起身。她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踱步,轻声哼唱着小时候母亲教给她的那些温柔的歌谣。小家伙似乎特别认人,无论是换尿布还是哄睡,只有在胡苏儿的怀里才能安静下来。他会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衣襟,身体暖乎乎的,让人感觉无比温馨。

    有一天,胡朔前来探望孩子,正好看到胡苏儿正在给小家伙剪指甲。她的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他。“这些事情让奶娘去做就好,你可别累着自己呀。”胡朔关切地说道。

    “没事的,爹。”胡苏儿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她的指尖轻轻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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