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胡苏儿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缓缓地走过去,随后轻轻地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温柔地说道,“爹说您生病了,我很担心,看到您没事就好。我带了您爱吃的桂花藕羹。”
苏晚慢慢地转过身来,她的脸色憔悴。她并没有去看那个食盒,而是紧紧地盯着胡苏儿的眼睛,语气沉重地说道:“今日段飞雪要杀你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听到这话,胡苏儿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食盒,指尖的温度也顺着食盒那细腻的纹路渐渐散去。她有些不安地问道:“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问爹这件事的时候,他都叫我别管!”
“段飞雪说你勾引她,这是不是真的!?”苏晚不回答反问,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仿佛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向胡苏儿的心。
胡苏儿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一样:“不是,是……我们两情相悦。”
苏晚突然侧过身子,捂着嘴干呕起来,那模样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事情一样。胡苏儿见状赶紧递过帕子,却被苏晚毫不留情地挥开了。
“两情相悦?”苏晚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嫌恶,“她段家的人都是这副德行吗?受着我们胡家的照拂,却一点担当都没有。那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你,你还跟我说两情相悦?”说着,她紧紧地攥着胡苏儿的手腕,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有些发白了,“苏儿啊,你真是太糊涂了!她是在骗你的——段痕死了,她心里恨着咱们,怎么可能真心对你呢?”
胡苏儿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心里却更加慌乱起来:“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爹真的杀了段叔叔?”
苏晚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别过脸去,望着远处那片竹林冷笑了一声:“段痕死有余辜!”
“娘!”胡苏儿猛地站起来,“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段叔叔可是爹最好的兄弟啊!”
“兄弟?”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总之,段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然后拉过胡苏儿的手按在自己的手心里,“听娘的话,以后离她远一些。毕竟杀父之仇横在中间,不要再被她欺骗了。”
胡苏儿望着母亲那苍白却决绝的脸庞,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深夜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响,像谁在暗处叹气。胡苏儿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却毫无头绪,[飞雪,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真的只剩下恨了吗?]她翻了个身,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被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恍惚间以为段飞雪回来了。白天段飞雪说“你我只剩父仇”时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那双曾盛满笑意专注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淬了冰的寒意,刺得胡苏儿心口一阵抽痛。难道真如母亲所说,父辈的恩怨注定让她们再也回不去。她一定要冷静下来,找出段叔死的真正原因。如果飞雪要为父报仇杀爹爹,她也不会坐视不管。她心烦意乱,索性披衣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茶水入喉,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疑惑与酸楚。她看向手上戴的指环,是段飞雪送她的,环上面雕刻的茶花小巧精致,那是在大理时,段飞雪送给她的。当时段飞雪笑着给她戴上说:“苏儿,这茶花指环我刚来大理就买了,想送给你的。”胡苏儿将指环取下紧紧攥在手心,指腹摩挲着光滑的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指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得格外孤寂。
第二天胡苏儿从城外别院来到武林盟,母亲的话让事情变的更加复杂,她一定要问清楚。带着疑惑和不安。胡苏儿脚步匆匆地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此时,胡朔正坐在案前,专注地翻看着卷宗,他的神情认真而严肃。当听到脚步声,察觉到胡苏儿进来时,他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你回来了?你娘的情况怎么样?”
“娘说段叔叔死有余辜。”胡苏儿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父亲,眼神中充满了质询,
“爹,你杀了段叔叔,对不对?”
胡朔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中的疲惫就像积了厚厚的一层霜:“不是我杀的。”
胡苏儿刚刚因为父亲的否认而稍微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就听到他补充了一句:“不过,和我杀了他,也差不多。”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胡苏儿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意思?”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要么是您杀的,要么不是!怎么会差不多呢?”
“苏儿。”胡朔的声音突然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