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孩子的小脚丫,“他跟我很亲呢。”
胡朔看着女儿眼中流露出的温柔,也不由自主地接过了孩子,抱着他逗弄了一会儿。
随后,胡朔来到了苏晚的房间,看到她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看着苏晚那副对周围事物漠不关心的模样,胡朔终究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苏晚对待这个小儿子的态度,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冰冷而又疏离。偶尔胡苏儿把孩子抱到她面前,她也只是随意地扫一眼,然后就迅速移开目光,仿佛那个孩子并不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一般。
胡苏儿心里不是没有替小弟弟感到委屈。她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对她那是极好极温柔的,可为什么现在对小弟弟却如此冷漠呢?不过,每次当她看到小家伙对着自己笑的时候,露出那没牙的牙龈,所有的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她给这个孩子取了个小名叫“念安”,既盼望着他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也盼望着家里能够真正地安宁下来。
一日,苏晚破天荒地来到了小念安的房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苏儿,不要整日围着孩子转了。你爹是武林盟盟主,每天都有很多事务要忙,你也去帮帮他吧。而且,武林盟里青年才俊辈出,你去看看,总会有合心意的人选的。”
当时,胡苏儿正低头给念安掖被角,小家伙咂了咂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浅浅的阴影。她的指尖顿了顿,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苏晚走了过来,她那素白的手按在床沿上,目光落在胡苏儿的发顶:“你总是不说话,是觉得娘说得不对吗?”
胡苏儿把念安的小手轻轻放进被子里,轻声说道:“弟弟刚睡着。”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苏晚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不会还在想段飞雪吧?那算什么感情啊?不过是从小在一起待久了,眼界窄罢了,才把那点错觉当成了真的感情。你一直待在这里带孩子,之前段飞雪惹出来的那些流言蜚语是不会平息的。”
她顿了顿,语气虽然稍微软了一些,但却更像是刺人的针:“小时候见的人少,认死理这事儿不能怪你。但现在不一样了,武林盟里有那么多优秀的好男儿,武功高强的,家世显赫的,哪一个不比段飞雪合适?你应该多去接触接触,这样才能知道什么是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娘不是要逼你,女儿家总归是要寻一个归宿的。”
胡苏儿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底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亮得有些晃眼:“娘,您当年……也是见了很多人之后,才选择了爹吗?您那时候喜欢爹吗?”
苏晚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猛地别过脸去:“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干什么!我的婚事自然是你外公定的,而且你爹确实很好。”
胡苏儿只是重新低下头,看着念安恬静的睡颜,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觉得那不是错觉。”
“胡苏儿!”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其中夹杂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你非要这样装傻吗?段飞雪恨我们,你也该从那段过往中走出来了,多认识些江湖朋友也是有好处的。”
念安被这一声呵斥吓得醒了过来,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声来。胡苏儿连忙把他抱得更紧,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也冷了下来:“娘,您吓到弟弟了。苏儿明白,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苏晚望着女儿低垂的侧脸,说道:“那就好,我会和你父亲说一下,你搬到武林盟大院里去。”
苏晚走后胡苏儿轻轻放下睡着的小念安,抬手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她柔美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她知道母亲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可她心中那道身影,却始终挥之不去。段飞雪当年决绝离去时的背影,如同细密的网,将她困在原地。她并非不愿向前,只是其他人又怎能轻易替代心底的那个人?念安在睡梦中轻轻哼唧了一声,胡苏儿连忙俯身,轻轻的拍了拍,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心中的迷茫与无助,仿佛也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