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兵
    “凭你的半吊子功夫?”

    慕归寒:“……”

    他据理力争:“聊胜于无。”

    对面毫不客气说:“不添乱便是万幸。”

    慕归寒:“……”

    他欲言又止,想张口辩驳几句,对方忽然朝他招手:“过来,让本尊瞧瞧。”

    “做什么?”

    虽然知道对方并非歹人,但无缘无故被叫过去,慕归寒还是有些发怵。

    更何况这位老祖宗百年前身陨魔窟,作为他意识的一部分残留,慕归寒不能确定仙尊对于那段经历究竟有无记忆。

    毕竟,慕归寒终归到底还是魔。

    思路几番转折,他犹豫间对面已经失去耐心,主动朝前走了几步,不由分说抬手点在慕归寒额心。

    那瞬间的感受很奇妙,让慕归寒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议事堂里,被乔如翎和宋如芬架着,被迫感受齐如舫那支落字成金的言灵笔的瞬间。

    但相较于那问灵的一字,离昀的手法更加温和,不论是侵占而来的灵力还是探查的一抹神识,所触碰之处如同穿林而过的一缕风,轻柔得几乎让人感受不到半分。

    但风流走过,剩下的却是一种无法捕捉言明的空洞与惶恐,就像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看透了全部阴暗的内心;又像是被牵连着刮走了某处重要之物,没由来地感觉到失控的心慌与无能为力的焦灼。

    “咚!”、“咚!”。

    两声清晰的心跳,像漆黑夜空骤然升起迸射的烟花,将所有朦胧的一切都照彻。

    慕归寒也在这一瞬间骤然醒神,恍惚眨眼,那在威压下不知何时缓慢凝滞的灵力忽然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重新流动,将他的理智从那无妨忽视的凝视下扯回。

    他僵硬的手指微屈,不动声色调动灵力,那被强者压制的本能的退怯被驱散几分,慕归寒费力后退半步,额间源于指端的威压断开一瞬,而后便如崩溃的堤坝轰然散开。

    慕归寒这才察觉,在对方逼近的一刹那,这个空间的一草一木都如被拉快了时间,周围尘埃飞速浮动,远处的树枝繁华又颓败,落英缤纷,如雪如枯蝶。

    直到离昀收回手,周围的景色才停下变幻,却定格在一场盛大的凋零。

    草叶凋零,翠木枯朽,泥壤风化,落日似火,将整个世界都照得焦黄浮躁,与彩南镇那吞天蔽日的沙尘暴给人带来的坏心情不相上下。

    然后随之而来的,是让慕归寒难以言喻、痛彻心扉的悲痛。往日所有的不堪回忆在那一指问灵中被重新翻开,像潮水一般扑面而来,痴怨离别苦奔涌而至,让他下意识按住心口,想要缓解这被刀剜般的痛苦。

    站在对面的仙尊脸色并不明朗。

    自然,任谁遇到这种景象都不会美好。但慕归寒更加清楚,对方怕是看见了他那些死去活来的记忆才如此严肃。

    但离昀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追问那些堪以离奇形容的过去。

    他在慕归寒的沉默中,看着自己收回的指尖,拇指在食指和中指间摩挲,良久才慢慢开口:“叶清澜……暂时死不掉。”

    慕归寒喘了口气,抬眼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该说是个好消息吗?

    他扯扯嘴角,一句委婉的嘲讽没出口,这位说话不中听的仙尊又说:“但不妨碍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句倒是一语中的。

    也不知究竟是因为叶清澜那无始无终的轮回让他早已看淡了生死,又或是对于他而言,死亡才是这几番轮回里最想要的解脱。让这位年轻的仙君,做事总有一种活够了的不管不顾。

    慕归寒并不想细思他的师尊究竟是哪一种状态,但不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知晓更不想叫人在他面前说破。

    这对叶清澜而言太痛苦了,对慕归寒来说也是。

    故而他没有接下仙尊那句中肯的斥责,默然片刻,又觉得此时应和更为不妥,但那人话锋一转,终于说了一句柳暗花明的话:“他不是做事不留后手的人。”

    慕归寒抬眼看过去,几分期翼之色浮于眼角,可不及缓一口气问下去,对面抬手掀起一股罡风将他直接从落脚之地甩开。

    随之接来的便是一道紫金色的雷,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撕裂了这片空间。

    不知从何而来的雷光并未散去,落下的光点如同黏稠的浆水附着在撕开的裂口,慕归寒被离昀毫不留情甩到地上滚了一圈,沾了满身尘壤,正掩鼻咳嗽,突逢此遭,不由眯起眼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着空间裂口如同脆弱的纸张,被这些残留的雷光引燃,慢慢瓦解。

    火舌绕过裂缝,将这片枯焦的世界引燃,如同野火燎原,慕归寒周围瞬间成了一片火海,而那些雷光更加变本加厉。

    眼花缭乱间,就连声音也变得十分混乱。慕归寒一只手捂着耳朵,极力想去辨认这些四面八方的声音,奈何,尖啸、嘶吼、怨怼,应有尽有,更多的则是哭诉和咒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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