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乔胜缩着脖子扒在走廊窗台上,对着结霜的玻璃哈气,"早上出门时还没这么冷。"
程旭从容地从书包里取出羊绒围巾仔细系好:"天气预报说了今天降温,最低零下五度。"
"学霸连天气都预习。"伊鹌韵说着,将羽绒服的帽子仔细戴好,又整理了一下毛茸茸的耳罩。
王玉安静地整理着围巾,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粉色暖手宝,轻声对乔胜说:"我多带了一个,要一起用吗?"
谢海安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手指在书包带上无意识地摩挲。这样的冬日总让他想起小时候,每逢下雪天,纪深庭都会提前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总是捧着一杯热可可。那时他扑进哥哥怀里,觉得再冷的冬天也不怕。可现在,连这样简单的拥抱都成了奢望。
"走吧。"周雯系好围巾,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刺骨的寒风立即钻进衣领。即使撑着伞,冰凉的雨丝还是斜斜打在脸上。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各色雨伞在昏黄的路灯下晃动,像一朵朵在寒冬中绽放的花。
就在这时,谢海安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在校门外那棵挂满冰凌的老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静静伫立。纪深庭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口露出一截深蓝色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他站得笔直,在喧嚣的人群中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周雯也看见了,惊讶地睁大眼睛:"深庭哥?"
纪深庭的目光掠过周雯,轻轻点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一瞬他的表情。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谢海安身上,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在冬日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
"哥..."谢海安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你怎么来了?"
纪深庭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将伞完全倾向谢海安的方向:"降温了,走吧。"
这三个字说得平淡,却让谢海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低头钻进纪深庭的伞下,顿时被那股熟悉的温暖气息包围——那是纪深庭常用的雪松味香水,混合着冬雨的清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伞下的空间因为寒冷而显得格外珍贵。谢海安能清晰地感受到纪深庭手臂传来的温度,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让他心跳失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雯很识趣地跟在他们旁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伞下的兄弟俩,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
走到第一个路口,周雯家要往另一个方向。他朝两人挥挥手:"深庭哥,安安,我先走了!"
纪深庭再次点头,谢海安连忙叮嘱:"路上小心,地面结冰了。"
"知道啦!"周雯笑着跑开,回头又补充了一句,"深庭哥,记得让安安多穿点,他今天在教室一直搓手呢。"
谢海安顿时脸红,狠狠瞪了周雯一眼。纪深庭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待周雯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伞下便只剩下他们两人。雨声淅沥,敲打着伞面,也敲打着谢海安悸动不安的心。在这个被冬雨隔绝的小小世界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纪深庭的存在感——温暖,可靠,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纪深庭的伞始终微微倾向谢海安这边,自己的右肩却落满了细小的冰晶。谢海安看着那些晶莹的冰粒,心里泛起细密的疼痛。
"哥,伞往你那边挪一点吧。"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纪深庭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突然伸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谢海安全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别冻着。"纪深庭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
谢海安僵硬地靠在纪深庭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羊毛大衣的质感。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近得他能看见纪深庭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他的心跳得厉害,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的异常。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纪深庭突然停下脚步。
"在这里等着。"他将伞递给谢海安,自己快步走进店里。
透过结着薄霜的玻璃窗,谢海安看见纪深庭在热饮柜前停留片刻,然后拿着两杯饮料走向收银台。当他再次从雨中走来时,手里多了一杯热可可和一杯黑咖啡。
"拿着。"纪深庭将滚烫的热可可塞进谢海安手里,自己握住了那杯黑咖啡。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谢海安鼻尖一酸。他低头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纸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这样细致的关怀,总是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