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胃不好,少喝咖啡。"谢海安小声说。
纪深庭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他放下纸杯,目光在谢海安脸上停留了一瞬:"没事。"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沉默着。但这份沉默与往日不同,仿佛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冬日的雨水中悄然融化。谢海安小口喝着热可可,甜暖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胃里,却暖不进那颗始终悬着的心。
快到家时,他们经过一个结冰的路段。纪深庭自然地伸手扶住谢海安的腰,带着他小心地绕开冰面。那只手停留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却让谢海安的腰间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回到家,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纪深庭脱下淋湿的大衣挂在玄关,肩头的冰晶开始融化,在深灰色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你去换件衣服吧,都湿透了。"谢海安看着他肩头的水渍,忍不住开口。
纪深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像是才注意到似的,轻轻"嗯"了一声。
等他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谢海安已经泡好了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纪深庭的目光在茶杯上停留片刻,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谢谢。"他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
谢海安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不安地交握着。这样安静共处的时光太过珍贵,让他既珍惜又惶恐。
"最近学习怎么样?"纪深庭忽然问。
"还...还好。"
"有不会的题吗?"
"数学还有几道题不太明白。"
对话生硬得像在例行公事,但谢海安却从这刻板的关心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纪深庭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没有像往常一样问完就起身离开。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细密的声响。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哥,"谢海安鼓起勇气开口,"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害怕听到"顺路"这样敷衍的回答,更害怕纪深庭会看穿他那些不该有的期待。
纪深庭放下茶杯,陶瓷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谢海安身上,深邃难辨。
"降温了。"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总是忘记添衣服。"
这个回答让谢海安的心脏轻轻一颤。原来纪深庭记得他从小到大的这个习惯——总是逞强不肯多穿,然后在寒冷的天气里冻得瑟瑟发抖。
小时候,每次他冻得嘴唇发紫,纪深庭都会一边皱着眉头训他,一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系上。那些记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我以后会记得多穿的。"谢海安低下头,不敢再看纪深庭的眼睛。他怕自己会溺毙在那片深邃的海洋里。
纪深庭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太过专注,让谢海安几乎要错觉其中藏着什么特别的情愫。
但下一秒,纪深庭已经站起身:"我去做饭。"
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谢海安轻轻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他总是这样,在纪深庭若即若离的态度中反复煎熬,像坐在永不停歇的跷跷板上,时而飞上云端,时而坠入谷底。
晚餐时,纪深庭做了热腾腾的羊肉锅。食物的香气弥漫在餐厅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多吃点。"纪深庭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冬天要保暖。"
谢海安盯着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羊肉,喉咙发紧。这样寻常的关怀,对他而言却重若千钧。
"哥,"他抬起头,鼓起勇气问,"你...胃还疼吗?"
纪深庭夹菜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好多了。"
"药按时吃了吗?"
"嗯。"
又是一阵沉默。谢海安有太多话想问,太多情绪想表达,却统统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埋头吃饭,用咀嚼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
饭后,谢海安抢着要去洗碗,纪深庭破天荒地没有阻止,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那道目光如有实质,烙在谢海安的背上,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僵硬。
热水哗哗地流着,碗碟在手中泛着温热。谢海安能感觉到纪深庭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这让他既紧张又莫名地欢喜。
"明天还要降温。"纪深庭突然说。
"嗯,我看天气预报了。"
"羽绒服在衣柜最里面。"
"知道了。"
这样日常的对话,却因为纪深庭罕见的耐心而显得格外珍贵。谢海安悄悄从水流声中分辨着纪深庭的呼吸,像在偷听什么秘密。
洗完碗,谢海安擦干手转身,差点撞进纪深庭怀里。他们站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