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扶鬓
    童谣的最后一个音符落在沈安耳际时,他靠在沈叙怀里的头轻轻动了动,额前的碎发蹭过沈叙的锁骨,像羽毛扫过心尖。风从病房窗缝钻进来,卷起他耳侧的一缕发丝,那柔软的黑色落在沈叙的手背上,轻得像一声叹息。

    “哥,”沈安的声音从喉咙里漫出来,混着窗外榆树叶的“簌簌”声,“我想……去江边。”

    沈叙的身体瞬间僵住,放在沈安背上的手猛地收紧,又怕碰疼他似的,立刻松了力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沈安病号服的布料——那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裹着沈安单薄的肩背,像挂在细枝上的布。他低头看沈安,沈安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嘴角却翘着一点弧度,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还没从童谣里的“小院”走出来。监护仪的绿线平稳跳动,可那微弱的起伏,像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蛛丝。

    “好,”沈叙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用下巴蹭了蹭沈安的发顶,指尖仔细理了理沈安额前垂落的碎发,“哥带你去,现在就去。”

    他没敢耽搁,先从衣柜里翻出沈安最厚的那件灰色外套——那是去年冬天沈安还能下床时买的,当时沈安还笑说“哥你选的尺码太大了”,现在穿在身上,肩线却空荡地晃着。沈叙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沈安套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把帽子给沈安戴好,只露出一张脸。接着他把便携监护仪的电极片贴在沈安胸口,传输线绕在自己手腕上,确保每一次心跳的波动都能第一时间传到他眼里。

    “阿安,抓好哥的脖子,”沈叙弯腰抱起沈安时,才发现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病号服的布料蹭过他的手臂,凉得他心口发紧,“别吹着风。”

    沈安乖乖地抬手,指尖轻轻勾住沈叙的衣领,脸埋在沈叙的颈窝。走廊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监护仪轻微的“滴滴”声。路过护士站时,值班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藏着不忍,却没多说什么——这些天沈叙为了沈安跑前跑后,从挂号到取药,连夜里都守在折叠床上,谁都知道,他比谁都怕失去沈安。

    电梯缓缓下降,沈安忽然轻轻拽了拽沈叙的衣领:“哥,馄饨……还在床头柜上。”

    沈叙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沈安的眼睛,沈安的瞳孔里映着电梯顶的暖光灯,像盛着两颗小小的太阳。“等回来,哥再给你买,”沈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安的脸颊,那触感凉得他心疼,“让老板多放虾皮,再多加个蛋,好不好?”

    沈安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电梯门打开时,一股秋风灌了进来,沈叙立刻把沈安往怀里紧了紧,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风。医院门口的出租车是他半小时前叫好的,司机看到沈叙抱着人出来,赶紧下车帮忙打开后座车门,还贴心地把车内空调调到了26度:“小伙子,慢点儿,别碰着。”

    “谢谢您,师傅,”沈叙把沈安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自己坐在旁边,让沈安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始终握着沈安的手,另一只手托着便携监护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绿线,“麻烦去临江公园,稳着开就好,不急。”

    司机应了声“好”,缓缓发动了车子。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沈安半睁着眼,看着路边掠过的榆树——那些树的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像蝴蝶似的往下落,铺在人行道上,像一条金色的毯子。有片叶子飘到车窗上,沈安的视线跟着那片叶子动,直到它被风吹走。

    “哥,”沈安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沈叙的袖口,“你看……那棵树,和我们小时候家门口的好像。”

    沈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确实有棵老榆树,树干粗壮,枝桠伸得很远,像要把整个街道都罩住。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沈安刚搬到那个小院时,这棵树就已经在了。夏天的时候,沈安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写作业,他下班回来,就会把冰镇的西瓜放在沈安旁边,看着沈安一边啃西瓜,一边跟他说学校里的事——那时候沈安的声音还带着童音,说“哥,今天老师夸我字写得好”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还沾着西瓜汁。

    “是很像,”沈叙的喉咙发紧,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沈安的手背,那手凉得像冰,他只能用自己的掌心裹着,“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回那个小院,哥给你在树下搭个吊床,你可以躺着看星星,晚上还能听蝉叫。”

    沈安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头靠在沈叙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沈叙低头看他,发现他没睡着,只是在盯着车窗外的落叶看,眼睫轻轻颤动着,像蝴蝶停在那里。江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拂起沈安额前的碎发,那缕黑色在暖黄的车灯光里轻轻飘动,沈叙忍不住伸出指尖,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耳廓,凉得他心口一颤。

    出租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江滨公园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沈叙轻轻叫醒沈安:“阿安,快到了,你看,江边的夕阳出来了。”

    沈安慢慢睁开眼,顺着沈叙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江面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暖橙色,像有人把融化的金子倒在了水里,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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