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沈安的眼睛亮了亮,他想抬手去指,手臂却还是像坠了铅块,刚抬到一半就落了下来。沈叙赶紧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举起来,对准江面的方向:“你看,那边还有水鸟,在跟着渔船飞呢,它们要回家了。”
司机把车停在江滨公园的入口处,沈叙付了钱,抱着沈安下了车。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比病房里的空调风温和多了,拂过沈安的脸颊时,他耳侧的发丝又轻轻飘动起来,像被风托起的棉絮。沈安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哥,风里……有芦苇的味道。”
沈叙低头闻了闻,风里确实混着一点芦苇的清香——江滨公园深处有一片芦苇荡,现在正是芦苇开花的季节,风一吹,芦花就会飘得满天都是。他抱着沈安往公园深处走,脚步放得极慢,石板路上的落叶很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沈安靠在他怀里,听着这声音,忽然笑出了声:“哥,你听,跟小时候一样。”
“嗯,一样的,”沈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抬头看了看天,把眼泪逼了回去,“小时候你总说,这声音像吃薯片,还非要蹲在地上,一片一片踩,踩完了还跟我说:哥,你听,比薯片还脆,结果踩完鞋上全是叶子,回家还得我给你刷鞋。”
“哪有……”沈安小声反驳,脸颊微微泛红,像被夕阳染了色,“我那时候是觉得好玩。”他的视线落在路边的枫树身上,枫叶红得像火,风一吹,就有叶子落在沈叙的肩膀上,沈安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枫叶,叶子的边缘有些扎手,他却笑得很开心,“哥,你看,枫叶比去年红。”
“是啊,”沈叙的指尖轻轻盖住沈安的手,帮他托着那片枫叶,生怕风把叶子吹走,“今年的秋天比去年暖,枫叶就红得更艳了。”他抱着沈安继续往前走,路边的长椅上坐着几对老人,正慢悠悠地聊着天,手里的收音机放着老戏,声音飘在风里,很是惬意。有位老奶奶看到沈安,笑着挥了挥手:“小伙子,怀里的娃是你弟弟吧?长得真俊。”
沈安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沈叙也对着老奶奶笑了笑,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沈安看着那些老人,眼神软了下来:“哥,等我们老了,也能像他们这样吗?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听老戏。”
沈叙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沈安的眼睛,沈安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像盛着一汪暖水。“能,”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等你好了,我们每天都来这里,早上来散步,中午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晚上看夕阳,好不好?我还会给你带你喜欢的橘子糖,你小时候总说橘子糖是甜的,能治不开心。”
沈安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沈叙的颈窝,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江风继续吹着,拂过他的发丝,那些柔软的头发在沈叙的锁骨处轻轻飘动,像在跟他说悄悄话。沈叙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安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间,那气息很轻,却让他觉得安心——只要还能感受到这气息,他就还有力气撑下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沈安忽然轻轻拽了拽沈叙的衣领:“哥,前面就是芦苇荡了。”
沈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片金黄的芦苇荡,芦苇长得比沈安还高,风一吹,整个芦苇荡都在摇晃,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芦花在风里飘着,落在沈安的帽子上,像撒了一把碎雪。沈安伸出指尖,轻轻接住一朵芦花,芦花很轻,一碰到他的指尖就飘走了,他却笑得很开心:“哥,芦花比去年多。”
“是啊,”沈叙抱着沈安走到芦苇荡旁边,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停下,“今年的雨水足,芦苇就长得旺。”他把沈安放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坐在旁边的石阶上——这是他们小时候常坐的石阶,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上面还留着他们小时候刻的歪歪扭扭的“安”字和“叙”字。那是沈安十岁那年,非要用石头刻的,说这样“就能永远记住这个地方,以后就算走丢了,也能凭着字找到哥”。
沈安低头看着石阶上的字,眼神软了下来:“哥,你看,我们刻的字还在。”
“在呢,”沈叙的指尖轻轻摸着那些字,字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能清晰地看出当年的痕迹,“那时候你非要刻,我不让你刻,怕石头划到手,你还跟我闹脾气,说‘哥不疼我’,最后还是我找了块磨圆了的石头,帮你刻了‘安’字,你又抢过石头,给我刻了‘叙’字,结果刻得歪歪扭扭的,还跟我说‘哥,你看,我的字比你好看’,现在再看,明明是我刻的‘安’字更整齐。”
沈安想起小时候的事,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细纹都露了出来,像被夕阳染了色:“那时候我还小,字写得不好看,你还笑我,我才跟你闹脾气的。”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石阶上的“叙”字,指尖能感觉到石头的纹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