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场是要脱衣服脱靴子的,公主是偷偷来考试的,她知道若自己当众脱衣脱靴,女扮男装的身份就保不住了。所以——” “所以,她趁大家都离开考舍的时候躲着假装考舍里没人?谁都没看见?”
李重夔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接着崔五的话茬圆下去,这么狭窄一个考号里面有没有人会看不到吗?
“刘云人不舒服,一来东西都没放就在睡觉,当时是白天还不需要点蜡烛。”
“这么狭窄的一个考号里当然不会有人看不到人,但是如果有人带头说没有,搜考号的时间那么紧张,形势又非常严峻,其他人有个先入为主的印象直接忽略到考号里原本是有人的,也是有可能的。”
“您的手下先入为主,说这个考号是空的不用查了,下一个。您只要让您的这个手下认为是他的疏忽即可,至于谁后面替他补了这个错误,他不敢问。”
崔五说,“接下来,玄字这一排的巡考考官和他的上级考官?”
“寻常小官而已,见到控鹤的人会……”
“公主说不能这么干,也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件事有控鹤的影子在。”
崔五对李重夔说,
“可以换一个。”
“换一个?”
“巡考考官既然还没换过人事情就简单了,他受寒忽然生病冻昏过去了,不得已得由其他的考官暂时顶上。今天受寒的考生很多,多一个考官不显眼,考官的身份生病有单独的住处也再情理之中。等他被人莫名其妙软禁了两天再回来,看到考舍里多了一个人,蜡烛也好、印着考题的考卷也罢一应俱全,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他敢说什么?至于他的上级询问,他可能会以为是上级明知道发生了什么故意问他的,我们完全可以从一开始让他误以为是他的上级让他去的房间之后遭到了软禁。这样的话,他除了说看错了之外,又敢说什么?”
“而他人不在,所以巡考考官如果发现这个号房有人先问的肯定不是他而是你的人,毕竟是你的人搜了考场。所以,他该怎么回答?”
“他不回答,”
李重夔说,“告诉这个提问的考官,如果想知道为什么,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若真的来找你呢?”
“告诉他实话?”
“不,”
崔五对李重夔说,
“您就直接告诉他,考号本就是有人的,搜场的时候也出去了,是他搞错了。接下来他发现的事实就是连顾逢恩都从考号出去了,却有人有权力不出去,很年轻,且有殿帅做保。”
“你想让他误以为公主是五大王?”
“公主说,武德侯的儿子都入了考场,陛下的儿子在考场里很奇怪?”
“县试、乡试的时候明明考场里有十五岁的士子考过了,主考官却没有上报,明明是政绩,你觉得他为什么不报?”
“都被知会过,以为她是五大王?”
“怎么可能提前知会?公主今年也是第一次考试,考的时候根本没把握自己会考过,怎么可能提前说呢?”
崔五说,“她只是在考完之后被那些大人召见的时候说她是武德侯的亲戚想低调一点而已,公主是武德侯的外甥女,武德侯的确需要低调,她说的这两点都没有错是吧?”
深夜,
玄字四号考房依旧空无一人,正在下笔的萧定云突然想到了春闱严格的规定。玄字四号若冻昏了如果治疗了大约就回不了考舍了。反之,冻昏了如果没有治疗想坚持考试结果人死了,自然也不用回考舍了,而她也不用担心自己夜里写题会影响到他了。至于另一边玄字二号,她知道那里住着的是许昌平,所以没关系。这里新住进了人,他多半会睡不着。
刘云在纸面上看就是个父母皆亡的孤儿,从小跟着舅舅长大,年纪又小,舅舅又是个赌鬼。所以,她被安排到这个考舍其实本身是有原因的。刘云没来,已经因为屋顶修好的事情改了计划的李柏舟不会关注。但许昌平会,因为错号计划的关键点一是考舍的屋顶不会被修缮,二是三个诬陷太子的人咬死是太子泄题。李柏舟是副主考,他已经提出了错号的处理办法,就算是卢世瑜也不会驳他的面子,所以这个点理论上不会出现问题。而玄字三号的刘云考试没来或者说不敢来,之后,如果他直接反口说李柏舟威胁了他,还提供了自己收到的钱呢?太子的确栽赃了宰相,但太子也证明了宰相也的确栽赃了他。这一局,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萧定云想得没错,许昌平的确一开始是在想这件事,但今天一天他精力消耗得太过厉害又受了冻,蜷缩着躺在床上直接就睡着了。
“那么姜汤这件事怎么说?”
李重夔房间里,推演还在继续,为了避免考生受寒生病,礼部在最初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