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她曾经的徒弟崔五都已经在窗前等成了一个雪人。
贡院门前周围其实是禁止闲杂人等出现的,哪怕是深夜也是有人巡视值守,崔五一个人把她无声无息的带入贡院其实做不到。但因为听说是她,他还是把任务接下来了。这其实只是个谁带谁的问题,他带师父入贡院很难做到无声无息,但对他师父来说却并不是问题。
不负所望,萧定云顺利入了考房。
考卷、蜡烛什么的是李重夔这个武官弄不到的。控鹤卫指挥使当即提出一个赵吏在礼部干了二十多年了可以拿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他们这一趟甚至连卢世瑜和李柏舟都可以不惊动。但不行,萧定云非常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把人在剧情里救下来了,结果死在她这件有可能被父皇杀人灭口的事情上。毕竟,死人的确能保守秘密。
“可没有礼部印刷的考题,她如何考试?”
“殿帅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由我为公主办到,但到时候多了少了东西需要您打个掩护。”
事实上,这件事他师父能自己搞定,但这个锅必须由他这个明面上会武功的人来背。
“那是自然。”
入考场的时候本身就是两排分别入内的,所以门口的官员没见过刘云很正常,他们只要以为另外一个人见过就没问题。名录当然需要人改,但是有崔五在,又有李重夔当内应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其实最难的是,之前一群考生们都集中在一起广场上见过面了。但天气那么冷,大家都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事牵连到自己,也担心春闱是不是就不考了,那个时候谁在谁不在好像也不会看得那么清楚。女孩子青春期本来就比男孩子高,身高到还是可以,只要她用化妆改变了自己的颜值不那么显眼……这是她每次考试都在做的事情,连年岁都比现在的实际年龄化妆得长上了几分,大约不会穿帮吧。
白拿相当于一年国库收益的总额,想来就算是父皇也拿得烫手。总是要做点什么的,尤其是要当着她的面告诉她物有所值之类。
至于为什么赚这么多钱,夜光杯不是单卖酒的其他货物只要能通商到全国各地也能有不错的盈利,独门生意一开始就赚钱,时间久了带动其他产业一起赚钱只要人手上去了并不难。
而且她刚才喝酒的时候就在想,她给长州军的家眷工作,出钱奉养战死士兵家里的老人,伤残的士兵离开军队之后都能有一份工作,还能免费让孩子们入学虽然学的有些粗浅,但中午的饭钱是不用自己出的,贫苦一点的人家甚至每天中午吃饱一天只吃一顿都能活得下去的。所以,可能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武德侯外甥女的身份并不为人所知。
但——
舅舅其实是知道的吧?
她想要庇护手下的妻小起了产业,而舅舅手下小兵的家眷进了她的产业一个两个没注意,多了的话怎么可能不调查底细呢?
所以,那次她通风报信,舅舅虽然意外但对她的第一句话才是,“你怎么亲自来了?”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早知道她这边一定会有人来一般,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萧定云原来以为是因为舅舅以为自己是亲外甥女吧。现在知道原因了,她的手都这么长伸到长州了,而且她的举动其实是在为长州军稳定军心,且一定程度上杜绝了他的手下被别人收买。或者说,她在暗中这么做了以后如果有谁收买了他的手下,她会知道。皇太子的势力是老师卢世瑜、詹室府及两春坊,并没有这个能力。父皇有这个能力,但最事情开始的时候他还在前线打仗,他不会在那个时候做这种敏感的动作。至于李柏舟或者齐王,想要刺杀他只需要直接收买他的手下就好了,花那么多钱大张旗鼓的给他的长州军谋福利?他们是傻子吗?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唯一有动机的人他一定是能猜到的。所以,你说他当时怎么会这么觉得?
至于为什么在长州刺史李明安的治理下她的商会总会受到一些照顾,可能是李明安确实是个清官好官,而她善,是个义商吧。毕竟她的举动触动的是舅舅的底线又没有一定要他部下的妻小给她打工,舅舅都没对她做什么,他大约也不会没事情找事情追究此事。更何况,替朝廷抚恤伤亡的士兵是李明安的职责,至于士兵死后家小怎么办有的人做到了,他就算觉得她做的这些事情不切实际,也一定不可能坚持,但总不会阻止。
而她的理念,很多时候商会的一些举措甚至会做在李明安这个刺史的前面。比如,有一年冬天下雪压垮了民居,死了一些人,但有商会所在的县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原因是商会冬天花钱雇了工搞了点修路修房子之类的基建,民众们有钱了东家的建筑材料又愿意便宜卖给他们,于是大部分人家都修缮了民居。
她是女子,在她想来也不会有施政的地方,她哪里是在行善举,只是在利用自己的商会实践如何既能赚到钱,又能让百姓过得好的想法而已。
却没想到那样赚来的钱今天用来贿赂了天下第一人,也没想到明明是为了父皇才培养的人手今天这个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