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如同冲破厚重云层的第一缕微光,虽然短暂,却足以照亮他整张清俊的脸庞,让他平时略显清冷的气质瞬间变得鲜活而生动。
谢厌庭站在人群外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瓶,看着被队友簇拥着、脸上带着罕见却真实笑意的时羡。
那一刻的时羡,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在发光。谢厌庭胸腔里被一种饱胀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情绪填满,一种混合着骄傲、欣慰、以及某种更深沉情愫的暖流在他心中激荡。他的羡宝,终于开始发光了,而这光芒,比他想象中还要耀眼。
……
回教室的路上,夕阳正以最慷慨的姿态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瑰丽的紫色和淡淡的粉金色,交织成一幅绚烂的油画。
时羡和谢厌庭并肩走着,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汗味、体育馆特有的塑胶和灰尘的气息,以及肌肉微微酸痛的疲惫感,但心情却如同这铺满天际的晚霞般明亮、舒展。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超过他们,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嬉笑声、打闹声渐渐远去,这条被高大梧桐树荫覆盖的、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们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汗水几乎浸透了时羡的额发,几缕发丝黏在额角,他随手拨了拨,感觉晚风拂过湿润的皮肤,带来一丝凉爽的惬意。
这种疲惫却充实的感觉,对他而言新奇而令人迷恋。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谢厌庭,对方同样满头大汗,比赛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背肌的轮廓,但他步履从容,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
一种强烈的感激之情在时羡心中涌动。
他知道,如果没有谢厌庭,他绝不可能站上那个球场,不可能克服内心的恐惧,更不可能体验到刚才那一刻,被团队接纳、被认可、甚至赢得胜利的激动与巨大释放。这份感激,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像饱含雨水的云朵,却不知该如何完整、恰当地表达出来。
他向来不擅长言辞,尤其是面对如此厚重的情谊。
沉默地走了一段,眼看教学楼灰色的墙体就在不远处,时羡终于鼓足勇气,低声开口,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谢谢你。”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地面上两人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时而交叠的影子,不敢去看谢厌庭的表情。
谢厌庭侧头看他。
夕阳金色的余晖毫不吝啬地洒在时羡身上,为他染着汗水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金边,连那挺翘鼻尖上细小的汗珠,和脸颊上那些几乎看不见的、柔软绒毛都清晰可见,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脆弱感和纯净感。
谢厌庭看着时羡因为运动后尚未完全平复而微微泛着粉色的耳廓,那抹粉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诱人。心头那份压抑了许久的、滚烫的柔软情愫几乎要满溢出来。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让这一刻的亲近、这并肩而行的静谧,更进一步,烙下更深的印记。
“谢我什么?”他轻笑,声音在静谧的傍晚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像大提琴的弦音轻轻拨动,“是你自己做到了,羡宝。”
“羡宝”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万钧之力,在时羡耳边轰然炸开。他猛地停住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愕然转头看向谢厌庭,褐色的眼眸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全然的难以置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他刚才叫他什么?是汗水流进耳朵产生了幻听吗?还是……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亲昵、宠溺、甚至独占的意味,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谢厌庭也愣住了,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懊恼和慌乱。
他完全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将心底默念了无数遍、藏着无尽亲昵与独占欲的称呼就这样脱口而出。
这个称呼,在他心里盘旋了太久,早已根深蒂固,以至于在情绪放松的瞬间,竟毫无防备地溜了出来。他看着时羡瞬间睁大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震惊、无措,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类似于恐慌的情绪。
更让他心跳失序的是,时羡那原本就泛着粉色的白皙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浓艳欲滴的绯红,如同熟透的樱桃,又像是天边最绚烂、最炽热的那一抹晚霞,灼灼地、毫不避讳地烫进了他的眼里,烙在了他的心上。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哨声,都变得异常清晰,放大,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更加令人心慌。
谢厌庭看着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小巧的耳垂,感觉自己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口干舌燥的悸动。
最初的懊恼情绪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确认什么、甚至想要看到更多类似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