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宝
的冲动取代。

    他不想收回那个称呼,甚至……隐秘地欢喜于这称呼在时羡身上引起的巨大波澜。这证明他不是无动于衷的。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躁的心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故作轻松的、漫不经心的调侃,目光却紧紧锁住时羡那双因为慌乱而四处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的褐色眼眸,意有所指地、轻轻柔柔地说:

    “你看那边……”他随意抬手指向不远处花坛里一丛开得正盛、在夕阳下红得如同烈焰般的红色月季,“那花开得好红。”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缓缓地、刻意地移回时羡那通红欲滴、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的耳垂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带着致命暧昧和探究意味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耳语,带着气息,清晰地传入时羡敏感到极致的耳中:

    “……和你的耳朵一样。”

    “轰——”的一声,时羡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疯狂地涌上了头顶,脸颊、脖颈、甚至锁骨以下的皮肤都瞬间变得滚烫无比,像被扔进了熔炉。

    他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地里,连纤细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羞赧的薄红。他完全不敢再看谢厌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巨响,几乎要挣脱束缚蹦出来。

    那低沉的声音,那话语里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和撩拨,像带着高压电流,窜遍他的全身,让他手脚发软,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剥夺殆尽。

    他……他是什么意思?是开玩笑吗?是男生之间常见的、无心的调侃?还是……还是那种他隐约感觉到,却一直不敢深想、不敢确认的……那种意味?

    谢厌庭看着眼前几乎要缩成一团、连发梢都透着极致羞窘和无措的时羡,那通红的耳朵在夕阳的金红光芒下显得格外诱人,像某种邀请,让他心底某种隐秘的渴望疯狂滋长。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巨大满足的情绪在胸腔里激烈地翻涌、碰撞。他好像……把他吓到了。

    但这过于直白、过于剧烈的反应,又让他忍不住为这独一无二、只为他展现的羞赧而感到隐秘的、巨大的欢喜。

    他试探性地、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轻轻碰了一下时羡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背。

    指尖传来的肌肤触感,温热、细腻,带着轻微的颤栗。

    时羡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那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便僵住了。最终,他没有立刻躲开,任由那一点点接触的面积,像着火一般,灼烧着他的皮肤和神经。

    这细微的、近乎默许的回应,如同最有效的鼓励,瞬间击溃了谢厌庭所有的犹豫和克制。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

    羡宝这反应……

    好像兔子……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这只敏感又容易受惊的兔子,需要时间和耐心。

    “走吧,”他最终只是克制的,用指尖在那片发烫的肌肤上极其短暂地、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亲昵称呼和暧昧低语都只是时羡的幻觉。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回教室拿书包。”

    时羡依旧低着头,耳根那浓艳的红晕丝毫未退,反而因为刚才那一下触碰有加深的趋势,脸颊也烫得厉害。

    他依言迈开了脚步,只是步伐有些凌乱,差点同手同脚,暴露了内心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他不敢看谢厌庭,所有的感官却都无比清晰地、高度聚焦在身旁这个仅仅半步之遥的人身上,聚焦在刚才被触碰过、此刻还残留着奇异触感的手背,聚焦在那句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反复回响的“羡宝”和“和你的耳朵一样”上。

    那堵他一直赖以生存、用以隔绝外界、保护自己的心墙,在这一声猝不及防的亲昵称呼和那句带着灼热气息的暧昧低语面前,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是缓慢的融化,是彻底的、瞬间的土崩瓦解。

    暖流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碍,汹涌地,彻底地,将他淹没。而这一次,暖流之中,还夹杂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令人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却又忍不住悄悄沉溺、甚至生出一丝隐秘渴望的……悸动。

    前路似乎因为这种陌生的情愫而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不确定性,却又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这个带给他温暖、信任、以及此刻这般翻天覆地心情的人,而充满了未知的、让人害怕又隐隐期待、心跳加速的可能性。

    林荫道的尽头,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留下漫天瑰丽的霞光,如同他们此刻都无法平静的、染满了绯色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