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墙壁上的问题再一次升高到1000摄氏度,肌肉、器官和其他软组织在此阶段完全氧化和分解。当所有有机物质燃烧殆尽后,剩下的是骨骼碎片,其主要成分是磷酸钙,非常脆弱,高温会使这些骨骼碎片煅烧,失去所有有机成分,变成白色或灰白色的脆性物质。这个过程类似于将骨头变成“灰”。
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检查设备还需要一阵,来带谢思远身边,“家属可以先休息,还需要一段时间后去研磨,最后才是移交骨灰盒。”
谢思远现在的状态,完全听不清外界的声音,静静的看着火焰在眼前跳动,带走他的母亲。那种深深得无力感还未散去,泪水也已经流干。
他什么都没有了……
当谢思远抬起双手接住那轻而重的木盒时,眼泪再一次落下,想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在盖子上的花纹上,顺着纹路晕开侵染。
他抱着这个盒子,一步一步走出卷帘门。胡乱擦干泪水,来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电梯时看到家门口站了不少人,夏信,王景,曹辰大家都来了,那一双双眼睛都在注视着谢思远,他感觉自己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但还是将骨灰盒紧紧护在怀里。
“谢思远!”离谢思远最近的王景喊到,大步跑过去接住他不稳的身体。
“思远!”
“阿远!”
好友们纷纷过去围着谢思远,几个男生合力扶起他,夏信隔着人群和谢思远的眼睛对上,他看到了谢思远的眼底有一样的情绪,那种他所熟悉的无法接受无法释怀,绝望。
夏信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转头对着人群说,“先扶他进来休息。”
众人又手忙脚乱的吧谢思远抬进房门,文钰踌躇一会还是对着谢思远轻声安慰,“思远,不要太伤心!意外的到来谁也无法预料。”又伸手扶住盒子,“先给我放好,你需要休息一下。”
谢思远听到此话并没有放松手臂,只是将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文钰见此也只能先放弃,起身走到餐桌旁靠在季子昂怀里,眼眶湿润。众人一时都静默下来,都看着沉默的谢思远,他就这样静静的蜷在沙发角落,骨灰盒仍紧紧搂在怀中,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这冰冷的骨灰盒。
夏信倒了杯温水,蹲在他面前,“喝点水。”声音很轻,他懂得谢思远此时的心情,在四年前他也曾体会到。见谢思远没反应,目光仍是空洞地落在盒子上。夏信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没有勉强。
王景红着眼圈走过来,把手轻轻搭在谢思远肩上,“阿姨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们向前看,毕竟......”话没说完,王景自己先哽咽了。
谢思远的肩膀开始颤抖,声音破碎,“前几天我回校时还说......说等着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可......可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了我!为什么!”
夏信看不下去,走过去双手抓住谢思远的肩膀,“振作起来,这副鬼样子是要干什么!温姨平常是这么说的,你这么大个人还想随她而去嘛!那你的朋友们今天来干什么!为你收尸 ?温姨的后事谁办,我们和她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帮她收尸!”这一连串的话,让谢思远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开来,看着怀里的东西不说话。夏信见此摇晃他的身体,提高音量带着哽咽开口,“看着我的眼睛谢思远!”
这一次他谢思远于抬起无神的眼眸与夏信对上。夏信看着对方的眼睛千言万语哽在咽喉,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次与谢思远对上视线,“我们慢慢来好嘛阿远!意外的到来谁都无法避免,我们慢慢来!”
文钰趁机轻声劝,“让阿姨安息吧。”伸手去接骨灰盒。
这一次,谢思远没有抗拒。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将盒子递出去,抬起的双手一直在颤抖。当盒子离开怀抱的瞬间,他又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向前倾倒。
王景及时扶住他,“去房间躺会儿?”
谢思远摇头,目光始终追随着被文钰安放在柜子上的骨灰盒。
曹辰一直默默站在角落擦眼泪,试试开口,“我们都在这陪着你。”
黄昏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人再开口,只是静静地陪着。偶尔有人去续一杯热水,文钰在一旁轻轻拍谢思远的背。
天快黑时,谢思远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强打起精神看着满屋的朋友,声音沙哑,“谢谢。”
只是一个词,却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夏信站起身,“我去煮点粥,大家先吃点东西。”
王景跟着进了厨房,田璋坐在谢思远身边,轻声说起他们大学时温向皖来送自己做的辣酱,把全宿舍都辣出眼泪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