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朱一行很少来,他看不少人对着展馆外立面拍照打卡,但是场馆内清清冷冷几乎没什么人。
这冷清,让朱一行觉得心口有些酸楚。他没多问过家里的情况,没想到母亲的画展,近乎无人问津。
但是只要梁开岁喜欢,他会想办法让这馆子一直开下去。
两人在空无他人的展厅里走着,梁开岁驻足在一副画前。
这画的画幅不小,画的内容,朱一行也看不明白。他想,像个蚌?朱一行凑近看看画下的标签,这画叫《白珠》,那应该就算是个蚌。
梁开岁在杂志上见过这幅画,很小的一副,印刷的形式,没这么大尺寸也看不到笔触细节,没肉眼看这么震撼。
朱一行不懂艺术,他就是觉得这画让他不舒服。那珠子珠光宝气的,偏偏那几笔红让人很难受。
俩人往里走,梁开岁才小声开口。
“这幅画是莫女士画给她即将出生的小孩的。”
朱一行扭头看一眼那副画,眼神复杂,梁开岁以为他是突然在艺术品鉴赏上开窍了,结果朱一行语出惊人。
“喜欢吗?喜欢就要过来,挂咱家客厅。”
朱一行看不懂画,但是听懂画给谁的了。梁开岁不要,这不是他俩该有的消费水平。
画展没电影院安静,也没超市热闹,两人聊小声交谈着。朱一行虽然不懂画,但是耳鬓厮磨这件事,他很喜欢。
“陪我逛展,会不会无聊?梁开岁问。
“我很喜欢。”朱一行坦诚说出自己的感受。
梁开岁在看画,朱一行在看梁开岁。
美术馆的主灯光并不明亮,画作上有单独的光束,梁开岁站在画前看画,朱一行眉眼弯弯看他也如画。
俩人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回到车上,朱一行把保温杯递给梁开岁。
“喜欢看的话,下次咱还来。”朱一行说:“你还喜欢谁,咱一个一个去看。”
“你哪里找的票啊?”梁开岁说,“这也不对外售票。”
朱一行这才明白,这里为什么这么冷清。
朱一行对家里情况并不了解。梁开岁清楚,莫家三代人的积累都在莫女士手上。她对当代艺术品有定价权,手上经营着几家画廊和拍卖行。
这放她自己作品的馆子,并不用作盈利,朱一行刚刚说要放家里的那副画作,市价远超他们居住的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朱一行抿嘴感觉话烫嘴,早知道梁开岁第一次提莫女士的时候就交代清楚俩人的关系了。他当时也没想瞒,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今天准备说,他找了半天措辞。
朱一行看向梁开岁:“我和莫老师,认识挺久了。”
“是嘛,我看你第一次来,还怕你没兴趣。”
“她让我少接触她工作。”
“为什么啊?”
“嫌我。”
“这么熟啊。”
朱一行小心开口。
“我是她,亲自生的。”
梁开岁看看朱一行,又扭头看向前方,他反应了一下朱一行什么意思。
“她跟谁生的?”梁开岁没反应过来。
“跟她老公。”朱一行说。
梁开岁不说话了。
他隐约记得,小佟跟自己好像提过这件事情。他自己也和朱一行提过,喜欢莫女士。但是朱一行当时什么也没说。
朱一行以为梁开岁是气自己胡说八道,乱套近乎。
“你仔细看看我脸呢,没一点神似吗?”
大众的印象里,红猪是个翻鼻孔的男博主。而莫女士只有一个美人胚子的女儿莫白珠,莫白珠还沉珠玉碎,年少早夭。
俩人的阶层,容貌,乃至性别都毫无共同之处。谁也没想过他俩会有联系。
“我没准备瞒你的。”朱一行说。
“瞒我你不用做准备啊,我脑子又没你的好使。”梁开岁口气平和。
假的劳务合同,二十年时长的租赁合同,朱一行让梁开岁怎么签,梁开岁就怎么签的。
朱一行连梁开岁家里的菩萨像供在哪里都知道,但是朱一行却只字不提他自己的事。
梁开岁推门就下车。
美术馆外的人工湖泛着波光粼粼的光,是风从上面走了过来,风卷在两人的身上。
梁开岁沿着湖走,朱一行在后面追。这个季节的风还是冷的,两人的头发和衣摆都被风卷着。
梁开岁一肚子火,他不吵也不闹,生气就闷头走路。
“我也害怕啊,梁开岁,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朱一行这下知道急了。
“我会走的,会换一所城市生活,你把心放肚子里吧。你不用怕”
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