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里,梁开岁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又从普通病房转入康复科。他从十几岁走到了二十岁。
朱一行想让他再去康复中心住两个月,梁开岁这下又不理人了。
“生气归生气,不能不吃饭啊。”朱一行上去劝。
“不去。”梁开岁坚持。
“你把饭吃了,吃完我就去问医生,看看能不能住家里,定期去复健。”
梁开岁坐起来接过饭盒,他觉得自己再不出院就要锈掉了。他在病床上工作,朱一行抓他和抓贼一样。
朱一行去找医生沟通了一下梁开岁后续复健的事情,详细询问了后遗症的事。
刘主任叹气,他一叹气,朱一行后背都紧绷起来了。
刘主任直说了:“这是我缝得最细致的一个伤口了,尽力了。”
“等他彻底养好,你们可以考虑去整形外科,做激光祛疤试试。”
朱一行一句骂骂咧咧的话生吞了回去,他问的不是这个事,他刚刚都要被刘主任吓死了。
“我是想问,这次受伤会不会影响他生活质量,会不会影响他职业发展,他手是要做精细活的。”
“这么重的伤,这是要以年为单位恢复的。不过他人年轻,目前来说,这种恢复程度已经非常理想了。”
朱一行这才长出一口气。
“至于他手灵不灵巧,他喂你吃饭的时候,你感觉不出来啊?”刘主任揶揄朱一行,“有人跑我这告状,说没见过病人家属让病人喂饭的。人家说你虐待,你知道吗?”
朱一行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不知道怎么哪都有人围观他和开岁。
“我俩吃个饭,还看看看的,没素质。”朱一行嘟嘟囔囔。
“看你俩好看。”刘主任赶他:“走吧,下次见你,希望不是因在医院,是你俩婚宴。”
“借您吉言。”朱一行起身问,“我再给科室送俩锦旗吧?”
刘主任也不跟他客气:“送的时候记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些。”
朱一行挑了个晴天给梁开岁办理出院手续。
日子一眨眼到了阳历二月,街边的橱窗,早早换成了情人节的主题,城市又在迎接下一个节日。
朱一行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年前他就想和梁开岁一起以新的身份生活了。
他谋划着要和梁开岁一起渡过这个节日,他要一个更名正言顺的身份和梁开岁开始新的生活。
梁开岁换下了病号服,坐在床边。
梁开岁的伤口要避免摩擦,朱一行给他换上一身真丝睡衣,又用廖总送的貂把人裹住。银灰色皮毛托起来梁开岁的脸 。
朱一行望着他,心软的捏都捏不起来。
梁开岁不想坐轮椅,他想像个正常人一样从医院走出去。朱一行犟不过他,他扶着梁开岁从病房里走出来。
俩人在电梯间碰上了两趟送担架的,多等了不少时间。
下到负二车库梁开岁就有些走不动了,他扯了下朱一行大衣的腰带。
朱一行也没抱怨,他脑子里想不到‘让你坐轮椅你不坐’之类的话。他只知道梁开岁想走,那就让他走,走不动还有自己兜着。
朱一行蹲下来:“上来。”
梁开岁趴到他宽厚的背上。
“瘦了。”俩人同时说出口。
朱一行第一次扛梁开岁的时候就觉得他挺轻的,骨架这么大的人,他扛着也不费劲。现在,他更轻了,但是他又那么有分量。
“刘主任说,你现在你身体里有十分之三的血都是别人的,血补回来了,但是血细胞要你自己慢慢恢复。你器官缺氧后也都受损了,这些也要慢慢养。躺这么久,肌肉也要一点点回复。”
“你接下来会累,会疲惫,会意识模糊,会出现濒死后的惊恐反应,这些都是正常的,不是你的错觉,不是你脆弱,更不是你矫情想多了,这些是客观的。有不舒服要说出来,知道吗?”
“会持续多久?”梁开岁问。
“你就先按三个月算,日子数过春天就好了,这个春天不好,下个春天也会好,还有下下个春天呢。”
“好。”
“你身体里的各个组织在努力了,你别太苛待它们。”
“嗯。”梁开岁只对自己最严苛。
朱一行把梁开岁放到车上,他也坐到后排。梁开岁这才注意到,车上还坐着司机。梁开岁一直都不知道,朱一行现在开不了车。
朱一行趴梁开岁耳朵边小声跟他介绍:“候师傅,真大圣。一抵三杀过妖魔鬼怪的,厉害吧。”
“厉害,哪认识的啊?”梁开岁小声问。
“你的人脉。”朱一行说。
“我的?”
“邹婶狱友,刚出来。”
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