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起谁啊?”朱一行说。
他俩都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不是谈感情的时候。但是好在,朱一行和梁开岁这一生还有的是时间。
朱一行问了个眼下的事:“这次的事儿,怎么判的啊?”
“庞母和他堂哥,能判七年左右。他堂哥一直鬼喊叫,觉得自己冤。男的伤人不重,但是有教唆罪叠加,能往三年以上争取。”
“才三年?”
“颅内出血。”张斌说:“他三年甚至三十年内都不一定能下床。”
朱一行没后悔自己下手重,梁开岁真有个三长两短,这男的又只被判三年,他才会后悔下手轻了。
朱一行只是想不明白:“普通人家,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
张斌听出来了,朱一行还是自责。朱一行一直提防着真坏种,他偏偏没想过会栽在庞海父母身上。
张斌对这事倒是没多大意外。
“以前计划生育抓得严,那男人为了弄出来庞海这个儿子,逼着他妈弄没了两胎亲骨肉,他那人一直都有杀心。”
“至于那女人,她认为儿子是掉进了魔窟,她心甘情愿拿自己换儿子。他堂哥是没脑子,觉得那刀伤不是自己弄出来的,自己只是抓了几下伤口,顶多被关个十五天。”
朱一行听得没脾气,人火大到一定程度,反而会无语。
张斌宽慰朱一行:“别想如果了,往前看吧。人生哪能处处都是最优解啊。”
俩人要从天台走的时候,一个上来抽烟的男人认出了朱一行。男人看向张斌找镜头,他把张斌当成摄影师了。
“你们机位呢?能不能把我剪进去啊,让我露个脸呗。”这人开口。
张斌冷着脸不语。
“都住院了,谁还上班啊?”朱一行问这男人。
“都住院了,谁不拍摄啊?”男人反问朱一行:“别人住院可以不上班,你是自媒体人啊。”
朱一行拍拍这人肩膀,转身离开了。
朱一行走回医院长廊,他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他在想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是谁。
“你没事吧?”张斌叫住他。
“我,我没事吧。”朱一行说。
朱一行知道刚刚那路人说的其实不算错。现在的自媒体人,天塌了都要先对着塌了的天拍一拍,从自己的生活里竭尽所能的找素材。大小博主,从搜肠刮肚到开膛破肚,一点点对外剖析展示自己的血肉。
“不想干这行了。”朱一行说:“没意思。”
张斌也没说什么。
朱一行这会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弟弟:“小林呢?”
“被喊回去了。”张斌说:“这会应该在跪着,敢从精神病院偷人。”
“你注意下用词规范。”
“ 偷人?”张斌问。
“那叫精神卫生中心,我是精神不太卫生,不是人疯了。”
朱一行对着张斌一脸嫌弃。
俩人回病房,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盘被削成了小兔子造型的苹果,小林怕苹果氧化了不好看,用矿泉水泡上了。
梁开岁还只能吃流食,张斌嫌弃林颐凯手碰过,朱一行抓着苹果吃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梁开岁削兔子苹果,梁开岁还想拍个照,纪念一下这盘“小兔子泡温泉”,但是他人起不来,张斌在这他还不好意思喊朱一行帮自己拍。
朱一行看出来了,梁开岁在看自己吃苹果:“我等下去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吃点像样的东西。”
朱一行又吞了一只“兔子”。直到他把这一盘苹果吃完,梁开岁也没能开口。但是梁开岁心里还是高兴的,朱一行瘦脱相了,他现在看起来胃口不错,这是好事。
“你回去吧。”朱一行看向张斌。
张斌全家计划好飞海岛过年的。朱一行这边出事,全家默认把张斌留下了。张斌家里都以为张斌之前在追的是朱一行。
朱一行结结实实抱了下张斌,拍了拍张斌的肩膀。
张斌和梁开岁对视一眼,俩人非常默契的想到同一件事上,直男有时候真的挺令人无语的,傻里傻气的。
“不客气,记得帮我把机酒报了。”张斌说。
张斌走后,朱一行坐回病床边。
午休的时候朱一行趴到梁开岁被子上,他没一会就睡着了。梁开岁没舍得叫醒朱一行,他中间悄悄伸手摸了摸朱一行的耳垂,朱一行的耳垂很厚,这让梁开岁很安心。
朱一行在出事后第一次不依靠药物睡够了三个小时,他醒的时候,脖子扭得发酸,天色也暗了。
“你回家吧,这有医生护士,还有护工。”梁开岁劝他走。
“不回。以后我陪床。”
朱一行洗漱完灌了个热水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