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病床也不舒服吧。”朱一行说:“医生说能给你换个气垫床,防压疮,我明天给你弄来。”
“我中间回过一次家,你买的文心兰都落了,明天我去选一束新的花过来。”
“小林说你给我做的新衣裳已经快做完了,等你出院,你教我穿吧,我不会打领带。”
“还有饱嗝,我爸接走了,养的挺好的,明天给你看视频。”
“好。”梁开岁说。
梁开岁其实很害怕自己只能躺着,他时长会陷入惊恐状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现在想着,明天的花束还有饱嗝,想着还要教朱一行系领带,那种恐惧稍稍消散了一些。
天亮的时候,梁开岁在病床上缓了一会,他盯着天花板看。然后他感受到了窗外的晨光,看到了桌上摆着一束向日葵。
朱一行在梁开岁的床头放了一本日历,还有一支用来记录的笔。医生说,病人长时间昏睡后会产生认知的上的混乱,家属可以多和患者确定时间节点。
“今天是元宵节。”朱一行洗漱完回到病房:“你现在还吃不了饺子或者汤圆,不过我可以吃给你看。”
“你回家过节吧。”梁开岁劝他。
“我不回。”
“回去。”
梁开岁不愿意朱一行被愧疚还有责任绑在医院,他看朱一行跟个地缚灵一样。
“我不回。”
“回去。”
“不回。”
梁开岁还是盯着天花板看。
“元宵节本来就是合家欢的日子,你在我这不合适。”
“元宵节还是传统情人节呢。”朱一行不愿意走:“我爸妈要过二人世界,你赶我走,我去哪?大马路吗?”
梁开岁脾气上来,不好好理人,朱一行就在病房坐着,说什么也不走。俩人一个犟,一个能缠。
中午的时候,小林先到的,他拎了一些款式十分花哨的汤圆,叽叽喳喳就进病房了。
张斌后脚过来,他拎着家里阿姨煮的水饺。
这俩人不知道梁开岁和朱一行闹别扭了,只是非常自然得围着病床坐下。
“家里阿姨是东北人,包饺子有一手。”张斌从饭盒里往外拿饺子,这饭盒带卡槽,饺子是按个摆在里面的,都还是囫囵个的,阿姨还单独打包好了蘸料。
小林拿出来汤圆,汤圆是他自己下厨煮的,刚煮好的时候挺好看的。现在一饭盒的“小熊”、“小猪”、“小兔子”都四仰八叉的在往外吐黑芝麻、草莓和花生。
“哎呀。”小林觉得自己被张斌压了一头:“嫂子,你下次来我家吃吧,我给你煮好,出锅就吃。”
朱一行一巴掌拍到小林后脑勺,让他别乱叫。小林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张斌不让自己叫嫂子就算了,怎么大哥也不让。
“你吃不了饺子,还是先喝汤,饺子我吃给你看。”朱一行说。
“嗯。”梁开岁理他了,一是有其他人在,二是他确实想看着朱一行好好吃饭。
朱一行手机振动起来,他看了眼消息,给张斌使了个眼色,让张斌跟上。
朱一行在走廊上见到了父母。
俩人都人高马大的,全是浓颜,走路上实在显眼。莫玫玫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特意穿了平底鞋,裹了个素色披肩,带着墨镜。
“徒劳。”朱一行对此做出精准的点评。
“东西到就行,人怎么还来了?”朱一行问。
“朱识笙说:“人家孩子是为了你受伤的。没道理留人家自己过节。”
莫玫玫:“带路啊。”
朱一行不往里走,莫玫玫挑眉,问他什么意思。朱识笙隐约清楚,但是没点破,他等着朱一行自己想办法往回圆。
“不是见父母的时候。”朱一行没圆,他还直接挑破了。
张斌和朱识笙都愣了一下。
莫玫玫听明白了:“你俩是那种以后会正式见父母的关系?”
“我俩以后会是那种正式见父母的关系。”朱一行说。
“哦。”莫玫玫一时比较无语。
朱一行说:“我想和他天天一起吃饭睡觉,顺利的话,就一起过一辈子。”
莫玫玫消化了一下这个事,也不是嫌弃朱一行。
“你分得清吧?”她和张斌问了同一个问题。
“分得清。”朱一行说。
朱识笙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朱一行,揽上爱人的肩膀要带她走,莫玫玫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张斌。俩人没多说什么,也没坚持去见梁开岁。
除了小林,所有人都明白,现在这个情况俩人一起渡过这个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