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璐提前给医护人员点好了高热量的快餐,感谢完那边,她又赶紧回来守着朱一行。
以往这种人情往来,朱一行顺手就办了,但是他现在人动不了。朱一行也没问张斌去哪了,他知道张斌是去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去了。
女人内脏挫伤,男人颅内出血,青年丧失了生育能力,朱一行一个人干的。不知道会不会被判防卫过当。
当时梁开岁的血在淌,朱一行下手没法留余地,只差那么几分甚至几秒,他和梁开岁之间就会以天人永隔的结局草草收场。
张斌冷眼看着匆匆赶来的庞海,张斌不想听到庞海有一句为自己父母求情开脱的话。
“这次,请别放过他们。”庞海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
“判了对你也有影响。”张斌提醒他:“现在还没人报警,事情有缓。”
庞海亲自拨通了报警电话,他知道张律是在提醒自己。
庞海母亲带着哀怨的眼神走向庞海,她流着泪问儿子。
“你爸被人打成那样,你堂哥的香火根也因为你断了,断了啊,你要我怎么活?你在这大城市被人骗了做了坏事,我们在救你啊。只有我们想着救你啊。”
“我老板不会随便动手。”大海梗着脖子让自己别哭:“你们怎么逼他的,你心里清楚。”
庞海又抛出一个问题给母亲:“我老板为什么打烂我堂哥下面,他是不是对开岁不规矩了?这就是他的男子气概?”
女人一巴掌打到庞海脸上:“你疯了吧!庞海!”
庞海真的像疯了一样对自己下嘴,狠咬掉自己手臂上一个麦子文身。
他父母眼里做网红就是做婊/子,文身就是□□,退学就是白养他了,同性恋就是该死。
大海吐掉嘴里的肉,他满口是血的笑着问母亲:“你还要多少,我还你。”
保镖冲了过来一下给庞海按到地上,死死压着他,让他别动,急诊室的一个护士看不下去了,拿着纱布过来给他消毒包扎。
张斌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他知道,城市不算干净,却从来没有教坏这女人的儿子,庞海素来就是一只无害的小土拨鼠,一场恋爱能老老实实谈几年,城市只是包容了他们的儿子。
警车上,大海的母亲看着张斌,像是看自己一生都在憧憬的一个梦。她在杀人未遂后还像个寻常妇人一样对着张斌拉家常,问他多大了,做什么的,对象是做什么的。
张斌平时根本不会搭理这种人。
“我博士学历,本科北大,硕博是在斯坦福,是个律师。”
“真好。”女人喃喃。
张斌坐在车窗边,光影从他身上掠过。他西装革履,外形标致又没那么强烈的风格,他读好学校,做好工作,让人很有面子。
“阿姨,我也是同性恋。另外,朱一行是我本科校友,和他做同事,是你儿子离名校最近的时候。”
大海母亲一生的恨与偏执都被张斌不着痕迹得搅乱了。
“我穿西装是因为我的父母穿西装,我是同性恋因为我父母把我生成了同性恋。”
张斌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隐秘得享受着这种摧残对方精神的快感,报复这人伤害自己的朋友。
他不希望梁开岁有事,更不希望朱一行活不下去。
梁开岁出手术室以后就进了ICU,他还不能自主呼吸,他浑身插着管子躺在那,这个阶段医院也不能探视。
失血性休克,医生说他能被救回来就是一个奇迹。
朱一行感觉全世界都在骗自己,见不到梁开岁,围绕着他的恐惧就消散不了。梁开岁在ICU的三天,朱一行的身子也快熬到了他所能承受住的极限。
医护人员终于允许他隔着玻璃去看梁开岁一眼。
梁开岁在病床上做了好长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分娩自己,然后自己从一片血污里重新落地。
他见到外婆了,外婆身强体壮的,她在那洗衣裳。
家里的洗衣机是半自动的,不能脱水,她甩着膀子去拧干衣裳。小开岁蹲在树下看蚂蚁,外婆抓着他往水盆里摔,骂他是个没眼色的。
小开岁人还没洗衣机高,路都走不稳就踉踉跄跄去帮忙,他觉得自己贪玩才这么讨人嫌。
梁开岁站在那看着这一切,他明白小开岁做什么都是错的,是讨人嫌的,因为他的出生就是错的。
他是母亲子宫里长出的一颗旺盛发育的瘤,杀死了她的人生。
衣服洗好,小开岁仰着头,向高高的地方望,绳子上挂着妈妈的衣裳,妈妈的衣服很漂亮也很香,挂在晴朗天气里,挂在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