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现在她也不想害人。
她只想活着,好难啊。
眼看着距离陈府越来越近,那枚铜钱早已被她装进布袋里,现在隐隐发烫。
“我阿娘告诉我,人活着是要付出代价的。”颜妙隔着一层布摸着发烫的铜钱,说:“大师,原来死亡也有代价么?”
酆寅:……
小姑娘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更何况经历这样的事。本来她可以安然一生,偏偏因为一两句话莫名其妙地送了性命。
进入梦境前酆寅告诉颜妙,看准时机将铜钱塞进陈凌婳的口中她就会清醒,离开桐城就能走出梦境。在这之后酆寅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想救,就一个人离开桐城。
那时颜妙还不大懂。
生前小姐待她不错。
在桐城,无亲无故的外来人死后由衙门官兵负责下葬,所以那疯道士的尸体至今还留在破庙里。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么久了还没腐烂。
“但还好,这些代价是我给的起的。”沉默的酆寅突然对颜妙如此说道。
现实中默不作声,梦境里锣鼓喧天。
在迎亲队伍刚放下轿子的那一刻,酆寅脸上扬起一抹笑来。
颜妙眼睛射出一道利光,她拿出那枚铜钱,灵活地绕过所有人跑到轿子面前,一把掀开轿帘,陈凌婳盖着盖头,还没醒过来。
颜妙扯下盖头,迅速将铜钱塞进去,用前所未有的声音大喊道:
“陈凌婳!”
那些“人”还看不到颜妙,当陈凌婳听到喊声倏然睁眼后,梦境中所有人都“睁开”眼睛了。背对着轿子的“人”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回头,所有目光瞬间聚集在了喜轿上。
“跑!”
脑袋里一声令下,颜妙当即抓住陈凌婳的手腕跳了出去,一瞬间所有人都狂奔了起来。
颜妙拉着一无所知的陈凌婳,一面要拼命往前跑,一面还要防着从各处出现的“人”。所幸他们苏醒的速度并不快,而她也很熟悉桐城。
陈凌婳不明不白地被拉着跑,虽然疑惑但也不怕。她醒过来时看到颜妙的脸了,她知道颜妙是个好姑娘。
另一边,怀闵查过疯道士的尸体后还真有所发现,而两人也默契地不想管陈府与颜妙之间的恩怨,他们只救人。
“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酆寅有心吓吓陈言迟,他弯腰靠近跌坐在地的陈言迟,轻声道:“你猜你的报会不会到你女儿身上?”
陈言迟瞬间面如土色。
他做坏事不假,可他爱女也真。若是让他知道恶报会到他亲人身上,他是打死也不会这么做的。可惜世上没有如若回头,不然人人都成了圣人。
怀闵:“这位也是青霄观弟子。”
这青霄观是有多少弟子,怎么像大白菜似的。
酆寅正敲着下巴思考,就听到怀闵继续说:“他身上有罗刹气息,而且他让陈府迁坟是防患于未然。”
酆寅触碰疯道士的尸体……太微弱了,他感受不到。
怀闵对罗刹气息似乎很敏锐?
这个疑问被他压在心底,毕竟秃驴身份成谜,且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酆寅与梦境的联系此刻已经断开,说明颜妙与陈凌婳已经回到了现实。三人没再耽搁,准备回陈府。
临走,怀闵将一把手搭在尸体的手腕儿上,尸体周身泛起了金光,不过一会儿就渐渐消失了。酆寅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这一幕。
回到陈府,经过陈言迟的院子,酆寅突然想起刚来陈府的时候,怀闵说过这个院子里风水不好。仔细想来,这风水该是那老破道改的了。
现在陈言迟是酆寅和怀闵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酆寅刚一开口陈言迟就派人去请风水大师了。酆寅看了一眼身旁深藏不露的秃驴,见对方没什么帮忙的心思,也就作罢了。
这陈家还没这么大福分。
陈凌婳已经醒了,刚与蒋夫人抱着哭过,现在看到陈言迟眼泪又下来了。
酆寅最看不得别人哭了,于是对着颜妙招了招手,两人一鬼就往别处去了。
陈府凉亭里,酆寅刚坐下,回头就被颜妙结结实实地拜了一拜。他虽然臭屁了点,但到底觉得实在是受不起他人跪拜,赶紧让人……鬼起来了。
“你愿不愿意入轮回?”酆寅思忖着问她,“你此番结了善缘,下一世必定是个好人家。”
按理说鬼魂听到这话都应该高兴地不能自已了,多少孤魂野鬼没能参透一生而被挡在了黄泉路,等上百年、千年。而颜妙听到这话却并没有多高兴,拧着眉头思考着什么,酆寅此刻也格外有耐心。
“大师。”良久,颜妙猛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