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羁渊忙地焦头烂额,也顾不了常常往这边跑的池音殿下了。刚要坐下来吃杯茶,就有人来报东边如何,西边如何,北边如何云云,简直不得了。
这天池音照旧来喝茶,羁渊罕见地得了闲,只是困的很,人间日上三竿了他还窝在被子里。
池音屏退众人,缓步走到羁渊床前,从善如流地脱了靴子就进了被窝里。
殿下来得匆忙,身上还带着些千夜观的寒意,起初羁渊还有些缩瑟,没过多久就钻进池音怀里了。
池音眼中有笑,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羁渊的脑袋,他知道对方醒了,轻声问道:“阴魂处理好了?”
羁渊在他怀中蹭了蹭,就当作点头了,半晌后又换了个仰躺着的姿势,说:“此次血海之战你怎么看?”
若是放在以往,他必然不会多想,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如今怕是不止一方对那位龙子有争夺之意了。”
羁渊突然想到他在佛陀山找到酆寅的时候,那时他被真佛呀,真身呀什么的唬住了,后来又因为阴魂的事儿忙的不可开交,所以一直没察觉到一件事。
昆仑墟境的变数来得似乎太急了。
思及此处,羁渊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池音。
池音只是笑笑,并将人拉到自己怀里,语气是万年不变的稳:“无妨无妨,我将真佛舍利子交给他,尚且能保他无虞。他若顺利破了陈府这一难,有人便坐不住了。”
“如果他破了这一难……”羁渊有些担忧地问,“这次能留他么?”
漫长的沉默,池音望着殿内跳动的烛火。
“我们本来就是等他的。”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陈府中,陈言迟有些焦急地在房门外徘徊,台阶上站着冰雕一般的怀闵,还有肉眼凡胎瞧不见、躲在角落里的姑娘。房门紧闭,从外面可以看到屋子里若隐若现的金光。
不久前怀闵和酆寅刚发现这个姑娘,就听到有人大喊走水了,定睛一看原来是蒋夫人的院子。不过幸好起火的不是主卧,而是摆放杂物的屋子,并没有伤到人。
两人告知陈言迟蒋夫人和陈小姐是因为招了邪祟才昏迷不醒,而酆寅恰好能治。陈言迟走投无路,当然求之不得。虽然他对这两位看着年纪轻轻的“大师”没有太大的信任,可总比没有希望的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小姑娘看着陈言迟走来走去地,差点都要被绕晕了,才听到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用舍利子驱魔虽然见效快,但耗费心神,酆寅刚刚找回真身没过多久,如此折腾也有些吃不住,刚打开门就被怀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没事吧。”怀闵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
酆寅脸色苍白,看了怀闵一眼,摇了摇头。
可能是真身离体太久,他总觉得五脏六腑被雷劈了一般疼。
陈言迟早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冲了进去,没多久屋子里就传来了蒋夫人的声音。真情流露半天,怀闵与酆寅才进去。
陈言迟这会儿是真信了大师的神通,当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道:“求大师化解府中灾厄,不论是银钱还是田地,在下都愿双手奉上!”
“陈小姐如今并无性命之优。”酆寅说,“现下不醒是因为深陷梦境之中,需一人引路方可苏醒。”
他用舍利子驱魔时,看到了陈凌婳的梦,准确来说那应该是那位小姑娘的经历。陈凌婳深陷其中,虽然没了魔气干扰,但苏醒却遥遥无期。
此言一出,陈言迟急道:“在下愿做引路人,引小女重回人间!”
酆寅不答,反而往门外招了招手,道:“进来吧。”
屋子里众人往外探头,只见这位大师唤人后并没有什么人进门,都有些疑惑。
陈言迟:“大师,这……”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去不行。”酆寅变出一枚铜钱来,往他身侧一扔,那铜钱竟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吓了众人一跳。下一瞬间,一双脚凭空出现,接着是腿、手、身体、脑袋……
这下他们就不是吓一跳了。
酆寅点了点凭空出现的小姑娘的脑袋顶,轻声说:“你去。”
小姑娘有些怕人,闻言一惊,看了眼众人才发觉自己现在就暴露在他们眼前,更加怕了。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于是酆寅大手一挥,说:“就这样。刚才那个铜钱里有一缕我的龙息,可以保你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