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安禾!”
夏安禾回头,就见夏升背着半旧的画板包,校服袖口沾着星星点点的油画颜料,手里还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逆着人流朝她们冲来。他跑得太急,差点撞到端着汤碗的食堂阿姨,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一屁股坐在夏安禾旁边的空位上,喘着气把肉包往她面前一递:“呐,今天食堂的肉包抢疯了,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才拿到。”
宋鱼看着这姐弟俩的互动,笑着打趣:“安禾,夏升是你弟弟?!刚才你怎么不说呀,听说他画画超厉害的。你们两姐弟关系很好呢,一个学艺术一个乐器。”
“什么厉害啊,就是瞎画。”夏安禾嘴上吐槽,却还是接过肉包,帮夏升拍了拍校服上沾的灰尘,“刚转学就乱跑,你们班班主任没说你?”
夏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宋鱼身上:“学姐你好,我叫夏升,高二美术班的。你也是高三(1)班的吗?安禾说她们班……”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安禾的后背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疼了她。她回头,就见谢砚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个白色餐盘,里面只有清炒青菜和一碗白米饭,左手还拎着个白色的帆布包。谢砚的目光先是落在夏安禾脸上,心里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早上早读课她没怎么说话,他还担心她因为昨晚的事难过,可下一秒,视线就扫到了夏升搭在她椅背上的胳膊。那只胳膊随意地靠着,手指还偶尔会轻轻碰一下夏安禾的校服袖子,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的动作。谢砚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腹蹭过粗糙的布料,却没感觉到任何触感。
“介意拼个桌吗?”谢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被食堂的嘈杂盖去了几分温度,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喉咙发紧,连声音都有些发涩。
“不介意不介意!”夏升抢在夏安禾前面回答,还热情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腾出更大的位置,“谢砚同学是吧?她和我说过你,上次月考还是年级第一!对了,安禾还说你……”
“夏升!”夏安禾急忙打断,脸颊瞬间烫得像火烧。可夏升没懂她的窘迫,反而把手里的肉包掰了一半,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嘴里:“那你先吃着,堵堵你的嘴,我去给你打碗番茄蛋汤,你昨天还说想吃呢。”
谢砚的筷子顿在半空。他看着夏安禾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往日里觉得可爱的画面,此刻却刺得他眼睛发疼——夏升转身时,还顺手帮夏安禾理了理歪掉的校服领口,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动作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谢砚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突然觉得手里的筷子重得厉害,连夹起一根青菜都要用尽全力。他想起昨晚送她回家时,她攥着三叶草玻璃瓶的样子,想起她英语课本扉页上的向日葵,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此刻都像是变成了笑话——原来她身边早就有这样亲密的人了。
宋鱼看出了气氛里的微妙,赶紧找话题打破沉默:“谢砚,你拎帆布包,是要去干什么吗?”
“我下午请假有事。”谢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在掩饰心里的慌乱。他抬起头,目光刚好落在夏升端着汤碗回来的方向,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一丝期待——期待夏安禾能解释一句,期待那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可夏升把汤碗稳稳放在夏安禾面前,还细心地吹了吹飘在表面的热气,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哄劝:“小心烫,我刚试了一口,温度刚好,你快喝。”
那副熟稔又体贴的样子,像极了情侣间的相处。谢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被投入了冰冷的湖水,连呼吸都带着凉意。他默默扒了口米饭,味同嚼蜡,嘴里的清甜仿佛都变成了苦涩——他想起自己早上特意绕到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想买她喜欢的黑巧,却因为担心奶奶等太久,最终只匆匆拿了两盒牛奶,现在看来,那些犹豫和在意,都显得多余又可笑。
夏升却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他从画板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到画着四叶草的那一页,兴致勃勃地递到谢砚面前:“谢砚同学,你帮我看看这张画的光影处理得怎么样?安禾说你以前学过画画,肯定懂这个。”他说着,胳膊肘不经意地碰了碰夏安禾的胳膊,还冲她眨了眨眼,“对吧?你昨天还说谢砚同学画的四叶草特别好看。”
谢砚的目光扫过速写本上那株鲜活的四叶草,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可见,边缘晕着一层淡淡的暖光——那是他教夏升画的,可此刻看着,却觉得格外刺眼。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夏升和夏安禾相触的胳膊上,心里那股闷胀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被死死压制着。他只匆匆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