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合上速写本递回去,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和:“明暗过渡再柔一点,用HB铅笔轻轻铺一层就好。”
说完,他就拿起放在桌边的帆布包,起身准备离开——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问出那些不该问的话,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心底的在意,更怕看到夏安禾坦然承认两人关系的样子。
“谢砚,你不吃了吗?”夏安禾急忙抬头,看着他只动了几口的饭菜,心里莫名地发慌。
谢砚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看她,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她疑惑的眼神,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会抱着不该有的期待。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奶奶还在出租车里等我,她腿不方,不能让她久等。”
这时,夏升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黑巧克力,快步追上去递到谢砚面前:“谢砚同学,这个给你!安禾说你喜欢吃黑巧克力,特意让我带来的!”
谢砚看着那块黑巧克力,包装纸上的logo确实是夏安禾常买的那个牌子。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希望冒了出来——她还记得他喜欢吃黑巧,是不是说明…… 可下一秒,夏升喂她吃肉包、帮她理领口、给她吹汤的画面又涌了上来,那点悸动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情绪覆盖。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多余的人,更不能在明知对方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还抱有不该有的心思。他没有接那块巧克力,只是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夏升递过来的手。
“不用了,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奶奶不喜欢我吃太甜的东西,而且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离开了食堂,帆布包的带子在身后轻轻晃动,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逃离那个让他心慌意乱的场景,逃离那些快要藏不住的情绪。他不敢回头,怕看到夏安禾失望的眼神,更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追问那个明知会让自己难过的答案。
食堂外,谢砚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窗已经降下,奶奶坐在后座,身上盖着他特意带来的薄毯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质拐杖,看见他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砚砚,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遇到同学了,耽误了一会儿。”谢砚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奶奶的胳膊,生怕碰疼了她的腿,只有在面对奶奶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可一想到食堂里的画面,心里的钝痛又悄悄蔓延开来。
出租车缓缓启动,谢砚坐在副驾驶座上,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见夏安禾和夏升并肩站在食堂门口的身影。夏升正拿着速写本给夏安禾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夏安禾突然笑了起来,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他画在英语课本扉页上的那株向日葵。谢砚赶紧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梧桐树,眼眶竟有些发热——他画了无数次的向日葵,原来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阳光,而他,只是那个远远看着的过客。
车子驶过高架桥时,谢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对夏安禾的这份在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第一次帮她捡钥匙扣时?是看到她手腕上的疤痕时?还是昨晚她攥着三叶草玻璃瓶,眼里含着泪说“谢谢”的时候?他只知道,这份在意已经悄悄超出了“邻桌”的界限,变成了藏在心底的秘密,而今天食堂里的误会,像一把锁,把这个秘密牢牢锁住,让他连靠近的勇气都快要失去。
远处的天空泛起淡淡的橘色,像是被夕阳染过。谢砚看着窗外,心里的苦涩越来越浓——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带着小心翼翼的自卑,而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就能让这份喜欢,变得狼狈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