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站在隔离区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的陈默。他身着防静电服，正在调试一台原型机，那些缠绕的线缆和闪烁的指示灯像是未来世界的藤蔓与萤火。
“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太短。”陈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冷静得像机器播报，“我们需要重新校准。”
这是他们受邀参观陈氏集团最新研发基地的第三天。表面上，这是对竞赛优胜者的奖励；实质上，却是陈默父亲安排的一场精心策划的展示——展示陈默注定要继承的科技帝国。
林知夏戴上访问证件，通过气密门进入核心区域。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吸收了她的脚步声，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试试这个参数。”她指向控制台屏幕上的一行代码。
陈默依言输入，原型机的状态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稳定的蓝色。
“改进明显。”他抬眼看了看她，防静电帽下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你怎么想到的？”
“借鉴了天体物理学中的噪声过滤算法。”林知夏轻声说，“本质上，都是与随机性抗争。”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近，恭敬地向陈默递上一份文件：“少爷，董事长问您对下季度研发方向的意见。”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下名字：“告诉父亲，我晚点会去他办公室详细讨论。”
研究员离开后，陈默转向林知夏，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看，这就是我的世界。十五岁开始参与千万级项目的决策，却连选择自己晚餐的权利都没有。”
林知夏没有回答。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接下来的参观中，她目睹了陈默在科研人员面前的游刃有余，在管理层会议上的精准发言，以及在接待外来访客时的得体举止。他像个精心编程的仿生人，在每个场景都能完美切换模式。
午餐安排在研发中心顶楼的餐厅。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尽收眼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感觉如何？”陈默切着盘中的食物，动作优雅得像是经过专门训练。
林知夏放下刀叉：“说实话，有点窒息。”
“这就是为什么我热爱天文。”陈默的视线投向远方，“在那里，没有等级，没有规则，只有永恒的物理定律，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
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刹那间，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研究员们纷纷起身，侍应生站得笔直。
陈默的背脊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父亲。”他起身问候。
陈景深，陈氏集团的掌舵人。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餐厅，最终落在林知夏身上。
“这就是你提到的转校生？”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鸦雀无声。
“林知夏，我的竞赛队友。”陈默介绍道，“知夏，这是我父亲。”
林知夏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点头致意：“陈先生，您好。”
陈景深打量着她，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听说你在物理方面很有天赋。”
“我只是对未知充满好奇。”
“好奇。”陈景深重复这个词，语气不明，“坐吧。”
午餐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陈景深问了林知夏几个关于她家庭和学业的问题，每个问题都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定位着她的背景与价值。
“默儿下周要去瑞士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陈景深突然转变话题，像是随口一提，“苏家的雨晴也会同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很多方面都很合拍。”
林知夏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出了话中的暗示。
“父亲，”陈默放下刀叉，“那只是普通的学术交流。”
“一切关系都始于普通的交流。”陈景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前又看了林知夏一眼，“林同学，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能在竞赛中取得好成绩。”
待他离去，餐厅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抱歉。”陈默低声道。
林知夏摇头：“他说得对，你们确实很合拍。”
这里的“你们”，指的不仅是陈默与苏雨晴，更是陈默与他所属的那个世界。
下午的行程原本是参观新材料实验室，陈默却临时改变了计划。
“带你去个地方。”他领着林知夏穿过数条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门后是一间充满怀旧气息的书房。红木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墙面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壁炉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副老花镜，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这是爷爷的私人书房。”陈默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