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环顾四周,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照片上,年轻的陈明远站在一台简陋的望远镜旁,手臂搂着一位笑容灿烂的女子,两人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那就是奶奶。”陈默走到她身边,“他们相遇时,她只是爷爷雇来的助理。”
“又一个不符合家族期待的选择?”
陈默微微一笑:“最不符合,也最正确。”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爷爷的日记。我想,你应该看看。”
林知夏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上,苍劲有力的字迹写道:“致未来的探索者——愿你们有勇气走我没能走完的路。”
“他预感到自己的健康状况在恶化,”陈默的声音很轻,“去世前三个月,他开始写这本日记,像是...想要留下些什么。”
林知夏一页页翻看着。日记里不仅有科研笔记,更多是对人生、对家庭、对爱情的思考。在一页写满公式的纸上,她看到边缘处有一行小字:
“今日景深又提及商业联姻一事。我告诉他,陈家的未来不该建立在牺牲个人幸福的基础上。他不能理解,如同当年我的父亲不能理解我。”
再往后翻,有一段话让她停住了目光:
“真正的压力测试不在实验室里,而在生活中。当我们被推向极限,才能看清自己的本质。遗憾的是,大多数人不敢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
窗外,雨声渐密。书房里,时光仿佛静止。
“爷爷去世后,父亲变了很多。”陈默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他努力想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包括我的未来。”
“因为他害怕失去控制,就像当年突然失去爷爷一样?”
陈默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总是能一眼看穿本质。”
林知夏合上日记,走到他身边:“那你呢?在压力测试中,你看到了什么样的自己?”
这个问题让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像是无数个细小的鼓点。
“我看到了一个渴望自由却又被责任束缚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一个既想满足父亲期望,又不愿放弃自我的人。一个...遇见你之后,再也无法安于既定轨道的人。”
这句话在书房里回荡,比任何告白都更加震撼。
林知夏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独处,却是第一次如此赤裸地面对彼此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陈默问。
林知夏摇头。
“因为在这里,在这个爷爷坚持自我选择的地方,我才能确信自己的心意。”他的目光坚定而清澈,“无论父亲如何安排,无论外界怎么看,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雨声中,他们静静对视。两个世界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接近。
傍晚时分,他们离开研发中心。黑色的轿车穿梭在雨中的街道上,车窗外的世界模糊而梦幻。
“下周的瑞士会议,我不会去。”陈默突然说。
林知夏转头看他:“因为苏雨晴?”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陈默的目光落在窗外流转的灯光上,“我要参加的是另一个会议,在波士顿,关于系外行星探测技术。那才是爷爷未竟研究的延续。”
“你父亲会同意吗?”
“这不是请求,是告知。”陈默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尊重不是一味顺从,而是在坚持自我的同时,证明自己的选择有价值。”
轿车停在宿舍楼下。雨已经小了,细密的水雾在路灯下形成一圈圈光晕。
陈默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给你的。”
林知夏打开信封,里面是波士顿会议的邀请函,受邀人一栏赫然写着他们两个的名字。
“如果我们能在下周前完成数据分析,这个报告就可以用我们两个人的名义提交。”陈默说,“你愿意吗?”
林知夏看着邀请函,又抬头看向陈默。他的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像个等待审判结果的孩子。
这一刻,她看到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之下,那个真实的、渴望被理解的灵魂。
“我愿意。”
雨停了。夜空中,云层渐渐散开,露出几颗零落的星星。
陈默注视着林知夏走进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轻声对司机说:“回公司。我要去见父亲。”
轿车缓缓驶离校区,汇入城市的车流。陈默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叔,请帮我准备波士顿会议的全部资料。对,就按我们之前讨论的方案。”
挂断电话后,他望向窗外的夜空。在那里,无数的星星正在按照自己的轨道运行,不受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