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爷爷的朋友,王教授。”陈默向林知夏介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在这个天文台工作四十年了。”
王教授和蔼地笑着:“小默从小就在这里看星星。他爷爷走后,倒是很少来了。”
陈默的表情微微凝固,但很快恢复平静:“最近比较忙。”
天文台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王教授简单指导后便离开了,留下他们在圆顶下,与浩瀚星空独处。
“先看木星。”陈默调整好望远镜,示意林知夏上前。
她凑近目镜,看到一个带着条纹的小小圆盘,旁边围绕着四颗亮点。
“那是伽利略卫星,”陈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四百年前,伽利略就是通过观察它们,证明了不是所有天体都绕地球运行。”
他的靠近让林知夏心跳加速。在这个寂静的圆顶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地接近。
“想想看,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从数亿公里外传来的。”陈默轻声说,“宇宙如此浩瀚,我们的烦恼与之相比,多么渺小。”
林知夏直起身,看向他:“但你依然在乎,不是吗?否则不会带我来这里。”
陈默没有否认。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圆顶继续转动,望远镜对准了新的目标。
“接下来是土星。”他说,回避了她的问题。
透过望远镜,土星环清晰可见,像是一顶精致的草帽悬浮在黑暗中。林知夏忍不住惊叹。
“很美,对吧?”陈默站在她身边,“小时候,我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土星,决定要成为天文学家。”
“后来呢?”
“后来爷爷去世了,父亲说这是不切实际的梦想。”陈默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陈家的继承人应该学习经商,而不是仰望星空。”
林知夏想起苏雨晴的话,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所以你放弃了?”
陈默摇摇头:“不是放弃,是妥协。我选择物理,既能够继续探索宇宙的奥秘,又不至于完全违背父亲的期望。”
他指向控制台的屏幕:“看这里,我们正在记录这些数据。即使是业余观测,也可以为科学研究做出贡献。梦想不一定要以最纯粹的形式存在,有时它可以融入生活,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这番话像是在说天文,又像是在说别的。林知夏注视着他被屏幕光线勾勒的侧脸,感到一种深切的理解与心疼。
“我明白。”她轻声说,“就像我妈妈,她曾经梦想成为画家,后来做了美术老师。她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星辰,但我们可以做反射星光的人。”
陈默转头看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很好的比喻。”
他们继续观测了几个天体,包括一个遥远的星系和一颗正在死亡的恒星。每看一个,陈默都会讲解相关的天文知识,他的声音在圆顶下回荡,平静而迷人。
“你知道吗,”观测间隙,陈默突然说,“在宇宙中,有些双星系统非常特别。它们靠得很近,互相影响,甚至交换物质,改变彼此的演化路径。”
林知夏心跳漏了一拍:“就像有些人之间的关系?”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另一组数据:“看这个,一个食双星系统。从地球看去,它们轮流遮掩对方,造成亮度变化。天文学家通过分析光变曲线,才能推断它们的存在和性质。”
“有些事物,必须通过它们对他者的影响,才能被认知?”林知夏若有所思。
陈默微微一笑:“正是如此。”
观测结束,他们坐在天文台外的台阶上,望着满天繁星。郊外的夜空比城里清澈得多,银河如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林知夏说。
“谢谢你愿意来。”陈默回应,“不是每个人都对星空感兴趣。”
一阵凉风吹过,林知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陈默注意到这一点,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不用...”
“穿上吧,晚上凉。”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像是书本和薄荷的混合味道。林知夏裹紧外套,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竞赛下周就开始了。”陈默望着星空说。
“紧张吗?”
“不,是期待。”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兴奋,“这是我们第一次以团队形式参赛。”
“我们”,这个词让林知夏心里一暖。
“如果我拖后腿了,提前道歉。”
陈默摇头:“记住,我选择你,是因为你的价值。不要低估自己。”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