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却亮着温暖的灯光,与窗外的狂躁形成鲜明对比。于景和祁越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数学复习,正处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于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睛明穴,试图缓解长时间专注带来的疲惫。祁越则懒散地瘫在另一张椅子里,拿着于景的错题本随意翻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或许可以称之为“佩服”的情绪。
就在这时,于景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如同被窗外暴雨传染了一般,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秦旭冉那张搞怪的卡通头像。
于景睁开眼,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不是很想接,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安静休息的时候。但秦旭冉显然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毅力,电话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于景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且习惯性地点开了免提——他需要解放双手,方便之后继续做笔记。
电话刚一接通,秦旭冉那极具穿透力、带着哭腔的哀嚎就如同炸雷般在安静的房间里爆开,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景哥——!!!我的亲哥!!!你没来学校简直是亏大了!不对,是幸运死了!!!”
于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祁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吵得挑了挑眉,放下错题本,饶有兴味地看向于景的手机,显然对这个“活宝”很有印象。
“你又怎么了?”于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疲惫。
“马猴!马猴今天发什么神经,不去盯高三,居然跑来突击检查我们高二的课间纪律!还专挑下雨天!”秦旭冉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还好我机灵,一看苗头不对,直接从后门溜了,现在正躲在教学楼后面那个废弃的自行车棚里给你打电话呢!风吹雨淋的,我容易吗我!”
于景:“……所以?”
“所以你没来真是上天保佑啊!不然以马猴那嗅觉,肯定能闻出你身上‘逃课’的味道!”秦旭冉继续鬼哭狼嚎,“景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教室承受了多少!老班那死亡凝视!马猴那‘慈祥’的扫视!还有那堆做不完的卷子!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在家享清闲!你没良心!没人性!”
于景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刚才做题时还要头疼。“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想你了景哥!没有你的冷气镇压,我感觉整个教室都躁动不安!”秦旭冉开始胡言乱语,试图用夸张的修辞博取同情,“你想想,从穿开裆裤到现在,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啊?小时候你爸妈忙,你哪次不是睡在我家?我的床分你一半都分了十几年了!现在你居然为了一点‘小小的’身体不适就抛下我!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啊!”
“睡在一张床”这几个字,被秦旭冉用那种戏剧性的、强调的语气说出来,透过手机免提,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
于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了自己身上。
他转头,对上了祁越的视线。
祁越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原本懒散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的似笑非笑。他的目光在于景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瞥向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手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具痞气的弧度。
于景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电话那头,秦旭冉还在毫无所觉地继续他的“声泪俱下”:“……我不管!景哥!你今天必须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晚上回去你得请我吃顿好的!不然我就……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画地图的事儿说出去!”
于景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冷声道:“秦旭冉,你闭嘴。再废话我现在就给马猴打电话举报你的位置。”
“别别别!景哥我错了!”秦旭冉立刻认怂,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带着讨好,“我这就滚回去接受知识的洗礼!您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晚上见!”
说完,生怕于景真打电话似的,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更加汹涌的雨声。
然而,一种比雨声更令人窒息的、微妙的沉默,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于景放下手机,尽量无视那道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灼人的视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表现得一切如常。
“睡在一张床?”祁越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带着他特有的、慢悠悠的腔调,像是随口一问,却又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还……分了十几年?”
于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话题!
“他夸张而已。”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