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
    车子驶离瑞康口腔医院,汇入午后的车流。

    谈让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试图将刚才在医院那一幕,连同傅斯年最后那个了然带笑的眼神,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但有些画面,一旦印入心底,便难以轻易抹去。

    傅斯年俯身哄劝小男孩时那极致温柔的侧影,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的发梢,还有摘下口罩时,唇角那抹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纵容的浅笑像一组慢镜头,在他脑中反复播放。

    “啧。”他有些烦躁地蹙了蹙眉,打开了车窗,让初夏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脸颊上残余的、不正常的温度。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傅斯年,身上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致命的吸引力。那是一种超越了外表、气质,直击内核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可靠与温柔。

    这让他感到危险。

    比之前任何一次直白的靠近或试探,都更危险。

    因为这一次,触动他的,不再是荷尔蒙的躁动,或者被优秀同性追逐的隐秘虚荣,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某种品质的欣赏和向往。

    他甩甩头,将这个过于深入的剖析打断。

    开车在市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终,他还是将车开回了清源苑。假期第一天,他似乎无处可去。

    停好车,上楼。走出电梯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傅斯年应该还在医院。

    他开门进屋,换了家居服,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却感觉无所适从。

    平时被工作填满的时间,一旦空下来,竟显得如此漫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主编发来的消息,关心他休假情况,并提醒他注意劳逸结合。

    他回复了感谢。

    接着,蒋彻云在群里咋呼,约晚上打球,为之前的酒吧事件“戴罪立功”。

    谈让懒得理他。

    牧谭湛私聊了他,再次为昨晚的事情道谢,并委婉地表示以后会看着点蒋彻云。

    谈让回了个“嗯”,没多说什么。

    放下手机,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他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一本金融传记,试图阅读,但翻了几页,却发现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傅斯年的脸,各种样子的——冷静的、温柔的、带着压迫感的、还有吻他时的。

    他有些挫败地合上书。

    这样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既然静不下心休息,那就继续工作。

    谈让开始整理昨天从中间人那里拿到的新证据,将其与之前的资料进行交叉比对,梳理逻辑链。

    一旦投入工作,时间便过得飞快。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保存好文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感觉饥饿感阵阵袭来。

    正考虑着晚上吃什么,门铃响了起来。

    谈让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的是傅斯年。他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谈让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想到傅斯年会这个时间过来。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打开了门。

    “有事?”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带着刻意的平淡。

    傅斯年看着他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将手里的保温袋递过来:“晚上炖了点汤,多了。顺便谢谢你昨天帮忙处理蒋彻云他们的事。”

    又是“多了”。谈让看着他手里的保温袋,没有接。

    “不用,举手之劳。”他说。

    傅斯年也没有收回手,只是看着他,语气自然:“元宝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可能是想你了。要不要……过去看看它?”

    这个理由……谈让挑眉。元宝想他?

    他看着傅斯年,对方的表情很坦然,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对宠物状态的担忧,让人挑不出毛病。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几秒。

    最终,谈让还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傅斯年从善如流地走了进来,将保温袋放在餐桌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

    谈让关上门,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但他没说什么,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元宝怎么了?”他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可能是天气热,胃口不太好。”傅斯年看着他,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扫过,“你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没休息好?”

    “还好。”谈让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餐桌上的保温袋,“汤……谢谢。”

    “不客气。”傅斯年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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