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自己的心走?
谈让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他的心……到底想往哪里走?
喝完酒,谈让没让蒋彻云他们送,自己打了个车回家。
夜晚的城市依旧喧嚣,霓虹灯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感觉头晕目眩,不知是酒意,还是心乱。
回到清源苑,他摇摇晃晃地走进电梯,按下12楼。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看到傅斯年家门口放着两袋垃圾,似乎明天早上才会拿下去。
他盯着那两袋垃圾看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1204门口,抬手,按响了门铃。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或许是想问个明白,或许是想彻底做个了断,又或许只是酒精作用下的一时冲动。
门很快就开了。
傅斯年似乎刚洗完澡,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氤氲的水汽。他看到站在门外、脸色泛红、眼神有些迷离的谈让,愣了一下。
“谈让?你怎么……”他闻到了谈让身上的酒气,眉头微蹙,“喝酒了?”
谈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傅斯年,”他开口,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你那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傅斯年看着他,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声音低沉而肯定:
“永远作数。”
谈让看着他那双仿佛盛满了星海的眸子,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也削弱了他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一步,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傅斯年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莽撞和生涩,用力地吮吸、啃咬着那两片他肖想已久的薄唇。
傅斯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揽住谈让的腰将他紧紧箍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江边那个克制的轻吻,这个吻充满了掠夺和占有欲,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将两人席卷。
谈让被吻得浑身发软,大脑缺氧,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发出细微的呜咽。
酒精和情欲交织,将他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听到傅斯年在他耳边,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
“谈让,我喜欢你。”
“很久了……”
谈让是被阳光和头痛双重唤醒的。
他皱着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
不是他家的款式。
他猛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简洁而充满男性气息的卧室,灰白的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干净的雪松香气。
这是傅斯年的卧室。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他所有的混沌。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喝酒,纠结,冲动地按响门铃,那个混乱而激烈的吻,还有后来似乎是被傅斯年抱进了卧室,然后……他好像就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不属于自己的、明显宽大不少的深灰色睡衣。
谁帮他换的?答案不言而喻。
谈让懊恼地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居然酒后乱性……不对,好像也没乱到最后一步?但那个吻,还有这身衣服……
完了。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羞耻和懊悔中,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傅斯年端着杯水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熨帖挺括,神色如常,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探究。
“醒了?”傅斯年走到床边,把水递给他,“喝点水,会舒服点。”
谈让低着头,不敢看他,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昨晚……”他试图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昨晚喝多了。”傅斯年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在我家门口,问我的话还作不作数。”
谈让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他记得。
“然后,”傅斯年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