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熹和光是和那些麒麟饕餮之类的石兽对视一眼,就已经汗流浃背了。出了大殿,殷咸集命随行的宫女太监们退下,独自领姜熹和往花园走。
这座花园倒是建的相当气派。
郢州的春天来得很早,花朝节之时百花已经悄然绽放。从远处望去,殷咸集的花园像一块碧绿色的锦缎上面肆意地洒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不再是似其他宫殿那般清瘦的骨架,而是被一团馥郁的、流动的色彩笼罩着。
她想。
这座花园一定是被殷咸集精心打理过的。
二人坐于忘忧亭中,石桌上摆满了木制的小方盘,里边有各式各样的糕点,姜熹和认识的有桂花绿豆糕、髓饼、杏酪、玉露团,还有松仁鹅油卷。
姜熹和心花怒放地看着那些甜点,垂涎欲滴,嘿嘿一笑道:“好丰盛啊。”
她低头看着一块桂花绿豆糕。这糕点长得十分可爱,脸上印着小醒狮,半指宽,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她越看越喜欢,捏起一块桂花绿豆糕就要往嘴里送。
殷咸集却道:“慢着。”
姜熹和努着嘴,皱着眉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故意馋我,不给我吃吧。”
殷咸集无奈一笑,道:“我哪有那么小气!我现在已经不是一无所有的小叫花子啦。”
说完,他给姜熹和倒了一杯清茶,送到她的面前,道:“我教给你一个最绝的吃法。你呢,先咬一口桂花酥糕,再喝一口清茶。试试。”
姜熹和有些好奇,便按殷咸集说的做了。
她咬了一口酥糕。那酥糕质地松软,入口会化成沙,其松软程度不亚于黄河口的细沙。最绝的吃法果真如殷咸集所说,先咬一口酥糕,再喝一口清茶。
清茶入口的一瞬间罢把酥糕冲软了,酥糕就在口中变成了流沙,再去品的时候,满口桂花香、茶香、绿豆香。
殷咸集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捏了捏被晨风撩醒的耳垂,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姜熹和腆着脸,美滋滋道:“还是当皇帝好呀!你还记得吗,当初在那小村落的时候,咱们俩可是把一块馒头啃得可香了。现在吃了你的桂花酥,我可就不会再念着那块馒头了。”
殷咸集自嘲道:“我算什么皇帝,不过是强撑着留条小命罢了。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记着那块馒头。”
虽然殷咸集的脸上常常挂着笑,上面的伤也没有了,可无论他怎么隐藏,也藏不住面皮下的那一层疲惫。那张隐约透着憔悴的病容,着实让人心疼。
姜熹和放下茶杯,对殷咸集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浑身是伤,你现在都已经称王称帝了,怎么还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殷咸集,你能不能保护好你自己,别总是让人一看见你,就替你担心好不好?”
明明不是什么好话,殷咸集却笑得像个傻子。他单手托腮,笑着问道:“你真担心我啊?”
姜熹和犯愁,他怎么还是这副吊儿郎当不知死活的样子。
殷咸集穷追不舍地问:“为什么担心我?担心我为什么不找我?”
她看他笑,一点也笑不出来。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找了个借口道:“你忘了?你再神不顾村的时候,还欠我姐姐三百钱呢!我想着你,当然是想替我姐姐讨债了。”
殷咸集抱着胳膊,往后一仰,背靠后面的圆柱,跟个老大爷似的嚣张道:“我殷咸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我给你三千钱够吧?花完了再来找我要,要多少给多少!”
“嚯!”姜熹和嘴角一跳,笑道:“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会吃药把脑子吃坏了吧。不愧是王上,真是大气啊!陌生,陌生。”
殷咸集拉下脸,道:“怎么,非得骂你两句你才开心啊。”
姜熹和连忙拱手作揖,嘻嘻一笑道:“不必。你给我钱我就开心!嘿嘿。”
想到陶萦娇,再扫了眼四周,姜熹和想起了从前陶萦娇和殷咸集发生的那些事情,心觉不妙。她捂着嘴,一拍桌子道:“等等。也就是说,那日我劫走的新娘,是你老婆!”
虽然姜熹和已经很努力地模仿周围的人说话了,但她还是会时不时蹦出一两个在周围人看来很奇怪的词语,比如这个“老婆”。
“老婆?!”
姜熹和讪讪一笑,心道:“对啊,我们那边都是这么叫的。”
殷咸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以后,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盯的姜熹和浑身发毛。须臾,他道:“我与公主并未完婚,并无夫妻之实。”
“当时你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