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把青瓷灯递给门童,转身对不知该看哪儿好的姜熹和说:“孩子,认路了吗?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姜熹和跟门口那俩石兽对视一眼,吓得哆嗦了一下,咧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仰头瞧了瞧大门上的匾额,看到“董府”二字的时候,她心想,莫非这个是那个叫董明锐的府邸?
难道这个还没我高的小老头就是他们口中阴险狡诈的董明锐?!
还真就是这样。
董明锐搓搓手,对姜熹和道:“闺女,别害怕,爹带你进去。”他一步一回头,满眼爱惜地看着姜熹和,又道:“闺女,在外面的这些年,你叫什么名字?”
姜熹和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
“‘熹和’这名字好听,以后就这么叫吧,爹也懒得再给你起名字了。”董明锐在掌心写了一遍她的名字,问道:“你以前姓姜?这个姓氏不是大姓,在郢州和干越这快姓姜的家族不多。你以前在那边生活?养父养母都还在吗?怎么到郢州来的?”
如此盘根问底倒是让姜熹和稍稍舒了口气,董明锐对她一无所知,就说明他不是故意认她做闺女的,很有可能认错人了。
“我没有养父母,以前在外边流浪,要到饭就吃一口,没要到就饿着。之前在干越那边有个叫晖县的地方要过饭,那边太穷了,村民跟乞丐差不多,都吃不上饭,我就想着要去一个有钱的地方要饭,所以就到郢州来了。”
说完,姜熹和又补充了几句,坦诚道:“老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咱俩长的一点也不像,我肯定不是你闺女。要不,你给我点钱,我谢谢你,就不留在你家吃饭了。”
姜熹和觉得要钱比要饭更保险,万一这是鸿门宴呢!她心想,乞丐嘛,厚着脸皮要点钱,应该不会被笑话吧。
董明锐哈哈一笑,问道:“闺女,你是在怪爹这些年不养你?!爹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给爹一个机会呗。”
姜熹和把玉佩还给他,道:“这块玉佩是我捡的,你真的认错人了。”
董明锐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的,他头顶上那一撮小辫子就跟着一起晃。他嘿嘿道:“爹知道这是你捡的,爹不管,你捡到了就是你的,你就是爹的闺女!走,爹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跟爹说,爹都叫人给你备着。”
他指了指一栋三层高的小阁楼,颇为自豪地说:“看到没,那是爹给你准备的小阁楼!看到第三层了吗,爹把这辈子收藏的宝贝全搬进去了,都给你,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闺女,开心了吧?爹呢,也是第一次当爹,不一定能当个好爹,但是绝不亏你。但是凡你想要,爹都会满足你。”
那栋阁楼盖的跟个六角宝塔似的,夜里亮了灯,相当雅致。
姜熹和深知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凡是都有代价,只不过是有的代价转眼就到,而有的还在路上。她反问道:“那我呢?我需要做什么呢?我要用什么来换这些东西呢?”
董明锐长叹一声,有些无奈道:“闺女,你想的太多了。你只需要做爹的闺女就好了,别的事情,爹都会替你安排好的。”
真的吗?姜熹和不敢相信。
穿过一片竹林,二人来到了长廊。长廊中挂满了七彩的琉璃灯,把地上的青砖都照的清清楚楚。虽说夜里走在古宅中颇有些午夜惊魂的刺激,但是这些灯太亮了,照的鬼都没地方藏,姜熹和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姜熹和朝会客厅望去,八九个个穿着远山黛色深衣的女婢们以芙蓉扇遮面,各个梳着高髻,头上簪花,珠围翠绕,都在笑眼盈盈地望着她。
二人走进会客厅后,她们先是向董明锐行了礼,而后以芙蓉扇半遮面,轻声细语地夸赞着姜熹和,把姜熹和夸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姜熹和不由得想起了那句,“宁为富家奴,莫做贫人妻”。董府里的这些女婢们,真真是举止娴雅,气若幽兰,说是仙女也不为过。
姜熹和看向食案,这顿晚饭可真是食材惊人,穷奢极欲。先不说那些摆盘花里胡哨的山珍海味,就是那道“熊蹯”就够让人大吃一惊了。
除了“熊蹯”,还要鲈鱼烩菜、乳酪蒸豚、牡丹豹胎、烤鹅、雕胡饭... ...汤类是用太湖特产的莼菜做的羹汤,里边有鲈鱼肉,味道鲜美至极,喝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虽然姜熹和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好饭了,但是那些荤菜实在是让人不敢动筷,姜熹和用笑容跟盘子里那些鸟兽飞禽打了个招呼,然后抿着嘴跟它们道了别,心道,罪过罪过。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陪同她吃饭的那些女婢们是如何漱口和用餐的,而后她慢慢地拿起勺子,谨慎地盛了一小勺鱼汤。
董明锐坐在姜熹和旁边,傻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