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汀濯枝雨(五)
面走出来。她把刚脱下来的婚服叠好,放在了包袱里。姜熹和以为她要把婚服留着,却没想到她要把婚服和那些破衣服一起扔了。

    姜熹和问她:“姐姐,婚服你不要了吗?”

    陶萦娇面无表情,决绝道:“没有意义。带着太麻烦,不如扔了。”

    听到这句,少年把呼之欲出的“谢了”二字咽了回去,恹恹地拿起小木梳,疏自己的头发。他握着那条红色的发带,盯着看了许久。

    少年难得一言不发,如此安静,姜熹和收拾完东西,转头看他。见他盯着红色发带发呆,姜熹和问道:“你不喜欢这条发带?那我给你换一条。黑色的可以吗?”

    “喜欢。”少年浅笑道:“我从前最喜欢大红色。只是很多年没用亮色的东西了,看着有些新奇。就用这个吧。”

    额前的碎发本是用来遮住脸上的伤痕的,少年把头发扎起来,头发高高竖起后,脸上的伤痕便全都露出来了。

    少年有些无措地捂着脸,想从衣服上撤下块布遮在脸上。姜熹和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将手帕递过去,道:“用这个遮吧。这个透气,用别的你会很闷的。”

    手帕特别轻薄,少年把它挂在耳朵上,挂不住,风一吹就掉下来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于是把手帕攥在手里,道了句:“算了,就这样吧。”

    “这样挺好的呀!”姜熹和嘻嘻一笑,再道:“改天你要是走丢了,也是没事呀,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少年冷哼一声,无语道:“我谢谢你哦。”说完,姜熹和没笑,他倒是低头笑了一下,笑意里藏着几分无奈。

    村中没有客栈,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在破庙中留宿。夜里,庙里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一些寻常的物件在姜熹和的眼中变成了妖魔鬼怪,她越想越害怕,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无论怎么数星星,也睡不着。

    她抱着膝盖,无聊地扣手指。扣了一会,她转头看向少年。

    少年也没睡,银色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骨子里的孤独照的明明白白。他察觉到姜熹和在看自己,抬眸看她,张了张嘴,轻声问道:“睡不着?”

    姜熹和点了点头。

    少年翘指,又问道:“害怕么?”

    姜熹和努努嘴,耸了一下肩,没有否认。

    少年无奈一笑。他把合起来的双手放在脸侧,歪着头,闭上眼睛,对姜熹和说:“睡吧,别怕。”

    姜熹和疑惑地挑起眉,好像在问:真的?

    少年指了指心口,点点头,让她安心,小声道:“我陪着你睡。”

    听到这句话,姜熹和感到莫名的安心。明明少年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明明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说出口,可姜熹和和他对视了一会,竟然真的不害怕了。也许是太累了吧,她已经没力气去害怕了。

    两腿一伸,闭眼就睡,听天由命。

    姜熹和真的睡熟了,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清晨。

    她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出来了,观音像前的烛台闪着光,一切都那么明亮。而这时,门外却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

    姜熹和出门一看,陶萦娇与少年并排站着,他们前方躺着一具尸体。死者竟然是前夜来庙里找孩子的那位老妪!

    昨夜她睡得太熟了,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完全不知道昨夜庙里发生了什么!昨夜根本不是平安夜!

    姜熹和看向少年,此时他单手转着一把沾了血的匕首,长发与红色发带一起从他的脸侧蹭过,露出了那道醒目的伤痕,黑红的伤痕,相当狰狞。

    他到底做了什么?!

    庙里闹出了人命,官府的人来的很快,十几个人进进出出把观音庙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搜出来,庙里唯一可疑的东西便是少年手中的匕首。

    姜熹和疑惑地看向观音像:后面那些长刀呢?没人动过呀!怎么了没了?!

    她知道此时不能多言,所以没开口,静静地看着官府的人搜查。陶萦娇站在她身旁,也是只字不语。

    官府的人要将他们三人捉拿归案的时候,少年把匕首扔到老妪身边,弹了弹手指上的血,淡定道:“我说这老妇人是被鸟咬死的,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