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身以紫檀木制作,镶赤金嵌青玉,红顶青帘。
车厢内的空间更是堪比平民的一间房屋,足足四匹马才拉动这辆巨大的马车。
要是平时夏小池绝对会吐槽一句“奢侈”,然后新奇地眼馋一会这架马车。
不过此时的他……
已经被即将面圣一事吓得哆嗦起来,满脑子都是殿前失仪被拉下去斩首什么的。
根本没那闲情逸致欣赏马车。
南飞雪轻叹一声,握住夏小池的手,安抚道:“别担心,父皇不会吃人。”
是不会吃人,但他会杀人啊!
夏小池内心哀嚎,宽面条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不管他如何害怕,该来的终究都会来。
马车只能驶到宫门前,剩下的路都要自己走进去。
与街上的青瓦白墙不同,皇宫整体金顶红墙,气势逼人。
下了马车,夏小池的内心更加忐忑,他紧紧拽着南飞雪的袖子,跟着他一步一挪进了宫。
唯恐一转头,对方就扔下他消失不见了。
面见皇帝的地点并非是官员上朝的长极殿,也不是处理政事的勤政殿,而是皇家练武场。
场上空旷寂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倏然间,一道箭矢犹如飞空之燕,从夏小池眼前穿过,正中箭靶红心。
“来了?”
射箭之人左手持弓,从亭柱后面缓缓踏出。
一身玄青劲装常服,气势上只一个字——稳!
是经过多年风雨打磨、以及见识的沉淀,奠定出来的稳。
南飞雪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夏小池也立刻跟着行礼,“夏小池拜见皇上。”
皇帝随意地摆摆手,“哎呀,行什么礼,我好不容易休息,就别整得这么累了。”
南飞雪一板一眼说道:“礼不可废。”
今日的一时放松失礼,或许就会成为来日被攻坚怀疑的罪证。
身在皇室,再小心也不为过。
夏小池:“……”
这就是他要面见的皇帝……?
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的皇帝——
喜形不露于色,一言一行皆是严肃威严。
事实却是……
皇帝南天问目光一转,含笑打量着他:
“你就是小池啊?嗯,确实一表人才,和飞雪站在一起不落下风。司天监的人整天胡说八道,这句算是说对了。”
对方的态度过于随意,再加上皇帝头顶上二十点的好感度,夏小池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南飞雪没骗他,皇帝很和善,真的不吃人。
“陛下谬赞,凉王殿下风华月貌,俊美无涛,小池远不及他。”
南天问豪迈大笑:“哈哈哈……看来你很喜欢老五,老五你呢,相处几日对小池有何看法?”
夏小池也很好奇自己在南飞雪心中的印象,不由自主地向他看去,却恰好对上对方同样瞥过来的视线,顿时尴尬地转过了头。
但转过去后,却又立刻反应过来:
他在心虚个什么劲儿?
南飞雪敛了敛眼睫,垂眸道:“小池可爱贴心,儿臣自是欢喜。”
南天问微微点点头,像是很满意今日看到的,没再就这事说什么,而是将手中的弓递向了南飞雪,“老五,来试试。”
夏小池愣怔住,满心的疑惑:
南飞雪原来是会射箭的吗?
就见对方直接接过皇帝手中的弓,抽箭连射,每一支都正中红心。
南天问大喜,连连鼓掌:“好好!老五你的箭术更加精进了。”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皇帝将目光投向了他,夏小池的心当即咯噔一声。
“小池也来试试吧。”
夏小池:“……”
南飞雪单手将弓递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了一句:“小心。”
小心?
要小心什么?
夏小池愣愣地抬起双手接弓,谁知南飞雪一松力,他就双手一沉,控制不住地弯下腰。
这弓可真他妈的沉!
多亏南飞雪没有直接松手,在他弯腰时迅速收回弓,不然他真的要被压得摔趴在地上了。
“哈哈哈,这弓太重,不适合小池,老五你去兵器库给小池挑一把轻便一点的弓。”
南飞雪:“是,父皇。”
夏小池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望着南飞雪离去的背影,他突然回过味来,身体随之一僵:诶?!
飞雪一走,这里不就只剩下他和皇帝两个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