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太忙,还是不想和他多待。
不过,他也不在意。
夏小池勾唇,笑容简单又纯粹:
“不——”
“我很满意。”
倘若他一来就挑三拣四的,这王府还能容得下他?
但他这话也不是违心之言,他是真的满意。
本以为凉王会把他能安排多远就安排多远,布满蛛网灰尘的破院落他都想过,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干净整洁的院子。
他朝着丫鬟迎春招招手,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下,双腿一软。
还是撑在了假山上才没有直接摔到地上。
“能过来扶我一把吗?”
他的身体本就处于虚弱状态,从夏家撑着到王府,又折腾了一场比赛,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就在他又一次即将站不稳时,迎春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夏小池被她慢悠悠带回屋中,在床上歇下。
本以为不会有睡意,却没想到这副身体这么不顶用,没过一会儿,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唰——
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从幕帘后偷偷漏出,隐约可以窥见里头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蓦然开口,似带着些许兴味:“你觉得那人如何?”
原来在这房中还有另外一个人,与那身影隔着幕帘对坐,正是曾武烈。
他回道:“与传闻有点不同,看起来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少爷。”
那身影放下书,书的旁边恰好放着一张画像。
正是夏小池比试的那副画作——曾武烈的素描画。
男人支着下巴,视线垂落在画像上,似在思量着什么。
须臾后,他淡声开口:
“再试探一下吧。”
“这次——我亲自来。”
夏小池再醒来时,居然已经是第二天。
“夏公子,司徒大夫已经给你身上的伤口换了药,这是给你开的疗养身体的药。”
迎春唇含浅笑,将一碗中药呈给夏小池。
夏小池苦大仇深地看着碗中的药汤,可怜巴巴地问了一句:
“里面加糖了吗?”
迎春不语,只礼貌微笑。
这就是没有的意思了。
夏小池捏着鼻子,以一副英雄就义的气势,一口闷了整碗药。
咚,放下碗,脸已苦成了苦瓜。
养病不能闷在屋子里,适当的走动才能恢复得更快。
但他不确定王府会不会也像夏家那样禁他的足。
夏小池起身穿衣,试探着说道:
“我出去走走。”
迎春适时提议:
“夏公子可以去王府香火庙拜拜神仙,祈求身体安康。”
凉王府因为凉王的身体缘故,烧香拜神早已是常事。
连府上下人都经常去香火庙拜一拜,给自己祈祷,也给他们的殿下祈祷。
香火庙一正殿两副殿,正殿供奉祖宗,享受子孙香火,副殿内则供奉着神明。
在殿外还设有几个小神祠,起先供的是土地、城隍和山神,唯独少了主掌姻缘的。
于是后来凉王就又命人添置了一个红鸾星君的神祠。
夏小池前世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一时不知道究竟该去拜谁。
思前想后,决定直接拜佛祖,感觉佛祖求什么都行。
不过外面没有佛祖,只能到殿里看看有没有。
可迎春却伸手拦下了要进殿的他。
“夏公子请止步,无殿下的允许旁人不得入殿。”
“不能入殿?”
夏小池刚发出疑问,就看到一人从正殿中走出。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唯独脸色和他一样苍白无血色,看着不太健康。
夏小池指着那人问道:“那他呢?他为何可以进去?”
怎料,下一刻,迎春却迅速低头敛衽、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殿下。”
殿……下……?
夏小池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凉王南飞雪。
难怪能够从主殿中出来。
规则上不允许,但他就是规则。
但也和他想象中的凉王差太多了。
他以为的凉王应该是高高在上、阴沉病态的。
南飞雪,飞雪……
默念着这两个字,夏小池下意识地说出了一句:“剩喜漫天飞玉蝶,不嫌幽谷阻黄莺。”
说的正是飞雪一景。
用来形容俊美如兰花君子般的南飞雪恰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