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大人,何事?”
苍律正欲开口,后面小跑过来一名学生,正是那夜传达消息的少年,他弯腰作揖,行礼问候“师祖。”
之玄见是他,嘴角轻扬,温柔一笑:“商琦英,你方才所论‘国以民为本’,甚有见地。先生望你谨记今日初心,且拭目以待。此番前来,可有要事回禀?”
被夸的突然,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而后正色道:“那日的祖孙二人,我们已安全护送回城了,那小童托我带句话给师祖,他说长大后定要向您请学,成为您这样的人。”
听罢她抿嘴轻笑:“好的,有劳。”
转头又探究的望向苍律,眼神仿佛在问您呢?
苍律掩住眼底的光彩,一副正经模样回道:“只是听先生一堂课,受益颇多,心中生出钦佩,其它无事的。”
“神官大人竟对凡间俗理感兴趣?上天府的仙官,神官应当更通透。”
苍律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眼里带着笑,却也有藏不住的认真裹挟其中。
“可我却觉得,你颇具神性。”
“区区山野先生,过誉矣。”
苍律淡笑不语,一路无话随她到了百药斋。
斋内学子纷纷停下手上动作同她问好:“师祖。”
之玄淡笑点头回应。到了里堂,便拿起医书同草药忙碌起来。苍律立在一旁细细观察一会,又略加思索一番,自信的加入其中。
“哎,公子,那是独活不可跟当归放置一处,二者药性不同。”
旁边捣药的学生急忙开口制止。苍律迅速松开抓药的手。
“公子!那是附子不可直接触碰啊!!”苍律望向自己刺痛麻木的手掌。
“公子,小心!你身....后.....药架。”
显然说迟了,药材散落一地。苍律手握成拳抵着下唇,尴尬的干咳几声,举起刚刚碰过附子的手
“抱歉,手麻了,没来得及反应。”
之玄头也未抬轻笑摇头。苍律也算学乖了,跟在那位捣药学子旁,虚心的请教起了药理。
卯时清晨门一推开,迎上来的是一阵香气,和一张浅笑盈盈的脸。
“赏光品尝一下今日餐食。”
之玄挑眉看着诱人的食物,遵从口腹的选择,点头欣然接受了。
饭后,之玄拎上提蓝就往后山方向走去,苍律动作自然的从她腕上,接过提蓝,轻笑的朝前走去。
之玄愕然,关系已经有这么顺其自然了吗,你来我往的客套推拒呢?
连着下过几日的雪,山道积雪甚深。之玄随他走过的道行去,所至之处已然成了结实的山道。
草木被白雪覆盖的严严实实,之玄只得凭着记忆扒开积雪,细细寻着草药所在。扒着扒着,周遭的雪竟渐渐的化开了。
她寻的认真,竟也未多留意。
不远处,苍律屈腿坐于青石上,指尖轻叩降霜,琴身萦绕的寒雾瞬间聚拢,霜色纹路在叩击下亮起,每一道纹路里都似藏着碎冰。
不一会儿,雪花簌簌而下,落下的雪花轻吻过他的指尖,又随他的衣摆飞舞,缓缓随风飘远。
听到琴声响起,之玄抬头才忽觉已飘起漫天大雪,再看向周遭没有一丝雪落的痕迹。
心下了然,这风雪分明被术法屏障阻隔,再细想,方才替她化开脚边积雪的,亦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闻着琴音,唇边含笑,望向了辽阔天地。
“最近这片天地的瘴气已净化许多,有劳了。”
不等回答,再又低眼看向他手指下,拨动的七弦琴。
“这就是神琴降霜?”
苍律单手支额,笑意莫测的看着她,被他望的一阵莫名其妙,尴尬的找了个话题。
“上天府都这般清闲么,看近来神君都无要事。”
“我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就很重要啊。”
依旧是笑望着她。看来这天没法聊了,之玄勉强扯扯嘴角,寻她的草药去了。
修心斋内,苍律依旧坐在那个位置,支着下颌,认真的听她讲学。
下了学,之玄踏进百药斋大门,又看见那个身影,聚精会神的,听着学生讲解药理。再是谷物园,他捂着鼻子听着农师讲解,各类农家肥需灌溉的庄稼。
这一天她所到之处,皆有他的身影,之玄无奈朝天叹口气心想“这个神官大人可真好学。”
几日往复,皆是如此。
又是一日卯时,她吃着早食疑惑发问:“神官大人,当真没事情可忙吗?”
“忙呢,忙着进学,现下所学的可远多于以往。”
朝她温柔一笑又道:“我愈发钦佩你了,在这里我看到了,很多希望和善念,我在别处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