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愤怒和委屈而微微颤抖,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和什么样的人交往,我自己决定!”
“决定?”祁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失望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拿什么来决定?离开祁家赋予你的一切,你算什么?你以为你那个叫陆昭的室友,他能帮你什么?他能给你提供资源?人脉?还是能帮你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祁寒,你太天真了!幼稚!”
父子俩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激烈地碰撞、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随时会引爆。书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心脏都感到不适。
“够了!”祁泽最终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疲惫、厌烦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滚回你的房间去!好好冷静一下,用你那个被所谓‘友情’冲昏的头脑,仔细想想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别忘了,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能有现在这种‘选择’的可笑错觉,完全是因为你姓祁!是因为你背后站着的是我,是祁家!”
祁寒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他不再看父亲一眼,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大步冲出了令人窒息的书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发出一声沉重而绝望的闷响,仿佛将他与那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沿着空旷、寂静得可怕的走廊快步走着,胸膛因剧烈的愤怒和难以言说的委屈而剧烈起伏,眼前甚至有些发黑。回到那个属于他的、装修奢华却冰冷得像酒店套房、毫无生活气息的“卧室”,他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窗外,雨声依旧淅淅沥沥,无休无止,房间里却死一般寂静,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幽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界面停留在和陆昭简单的微信对话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陆昭今天上午发来的:【你要的那份物理竞赛拓展资料的重点部分,我扫描好了,回校发给你。】
他盯着那行简洁的字看了很久很久,指尖轻轻触摸着冰凉的屏幕,仿佛能从这微不足道的日常关怀里,汲取到一丝对抗整个冰冷世界的、微弱却真实的力量。
这个家,这座用金钱和权势堆砌起来的华丽牢笼,依旧是他难以挣脱的枷锁。但这一次,他心中那股反抗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燃烧得更加猛烈和决绝。他清楚地知道,妥协换来的只会是更深的禁锢。他绝不能,也绝不会轻易屈服。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被他一点点地、艰难地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