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接话,选择了沉默。
“你学校最近的那些风言风语,我已经听说了。”祁泽身体微微前倾,将手肘撑在光滑的桌面上,十指交叉,形成一个极具攻击性和压迫感的姿态,“实验室失窃?还牵扯到你?祁寒,我当初同意你去那个学校,是希望你能在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里,学习如何融入规则,学会如何做一个体面的、符合身份的人。不是让你去沾染那些底层的是非,更不是让你给祁家的门楣上抹灰!”他的声音并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祁寒最在意的地方。
“事情已经基本查清了,与我无关。”祁寒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静而坚定,迎向父亲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查清?”祁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充满了不屑,“等别人来替你‘查清’,祁家的脸面早就被你丢到太平洋去了!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没有人会关心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只会记得,祁泽的儿子,祁家的继承人,卷进了一桩上不了台面的盗窃丑闻里!这,就是结果!”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祁寒,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世界,声音冷硬得像钢铁:“那个叫徐辉的学生,他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已经让人查得一清二楚。小门小户,靠着点运气和钻营,勉强挤进这个圈子,不成气候。但就是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角色,都能让你惹上一身腥臊!这说明了什么?祁寒?”他骤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祁寒,“这说明你还不够强大!不够让人望而生畏!你甚至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最基本的清白!”
祁寒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又是这一套!力量、威慑、掌控、弱肉强食……永远都是父亲信奉的、不容置疑的铁律。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我听说,”祁泽突然话锋一转,踱步回到书桌前,目光重新变得探究而锐利,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祁寒的表情,“你最近,跟一个叫陆昭的学生,走得挺近?陆明远的那个儿子?”
祁寒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果然,父亲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连这个都没有放过。陆昭,和他那个清高孤傲、从不与商界名流来往的父亲陆明远,也早已在祁泽的档案库里了。
“陆明远那个老学究,清高了一辈子,守着那点所谓的风骨,有什么用?在这个时代,能换来什么实际的好处?”祁泽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儿子,倒是听说有点小聪明,是个读书的料。不过,祁寒,”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充满警告意味,“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交往可以,但必须保持安全距离,更要掌握好分寸。别让一些无谓的、廉价的人情,成为你的软肋,甚至……将来拖累你的绊脚石。”这赤裸裸的、将人际关系也视为可利用资源的警告,让祁寒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父亲不仅要监控他的一举一动,更试图将他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纳入其控制的棋盘。
“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祁寒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抗拒。
“分寸?”祁泽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他几步走到祁寒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眼神冰冷如霜,“你的分寸,就是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差点在全校师生面前背上一个偷窃的嫌疑?你的分寸,就是跟一些不知所谓、对未来毫无助益的人混在一起,彻底忘记自己身上流着谁的血,忘记你将来该走的是哪条路?!”
他抬起手,似乎想像寻常父亲那样拍拍儿子的肩膀,但那只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却只是用指尖极其轻蔑地拂过祁寒校服衬衫的肩线,仿佛在弹去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比任何责骂都更具侮辱性。
“下周末,你周姨精心安排了一个聚会,来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同龄人。你必须参加,多认识些对你有‘价值’的朋友。那个明城一中,”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看也没什么必要再待下去了,只会让你越来越偏离正轨。等这学期结束,我会安排你转学,去一个更‘合适’、更符合你身份的地方接受教育。”
祁寒猛地抬起头,眼中一直被压抑的怒火终于燃烧起来,像两簇跳动的火焰:“我不会转学。”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祁泽的语气冰冷而绝对,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祁家的继承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在那种普通的地方浪费生命。你已经任性得够久了,该回到正轨了。”
“我不是你的傀儡!”祁寒的声音因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