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着外界的温度与光亮,周身弥漫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深刻的疏离感和一种不易察觉的脆弱。

    陆昭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去打球或加入热闹的闲聊圈子。他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静静地、专注地观察着梧桐树下的那个身影。

    他看见同班几个平时比较活泼的女生,互相推搡着、嬉笑着,似乎鼓足了勇气,朝着祁寒的方向走去,想和这个神秘又好看的新同学搭话。

    然而,她们刚走到距离他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祁寒便像是被惊扰的、敏感至极的含羞草,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才还闭着的、似乎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距离感,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女生,带着明显的排斥。

    他甚至没有等对方开口,便迅速侧过身,将目光投向远处空无一人的足球场,用整个身体语言表达着“请勿打扰”的明确信号。

    女生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互相看了看,讪讪地低声说了几句,最终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陆昭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想要了解真相、揭开谜底的冲动,愈发强烈起来。这个人,就像一本被强行合上、封面精美却冰冷、并且加了复杂密码锁的书,越是难以翻开,越是表现出拒绝被阅读的姿态,就越发激起人内心深处探究的欲望。

    那冰冷的表象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春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舞动。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唰唰地写着作业,或者小声讨论着问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如同春蚕食叶。

    陆昭正在攻克一道物理竞赛题库里的难题,思路卡在了一个关于电磁感应能量转化的关键步骤上,有些焦躁地用笔尾轻轻敲着自己的额角,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的祁寒。

    祁寒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深褐色牛皮纸、边角磨损严重、甚至有些内页快要脱落的英文原版小说,书页已经泛黄,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上,而是越过书本,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亮晃晃的、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出神。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手放在课桌下方,手指间似乎无意识地、反复捻动着什么小东西。

    陆昭凝神细看,借着窗外明亮的光线,才勉强看清,那是一枚极其古旧的、边缘被磨得十分光滑的铜钱,颜色暗沉,上面刻着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用一根褪色严重、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红绳系着。

    祁寒的指尖非常轻柔地、反复摩挲着铜钱上那些模糊的刻痕,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陆昭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有深切的怀念,有无法磨灭的悲伤,还有一种深埋心底、几乎不曾示人的、刻骨的温柔。

    那枚与他年龄和身份格格不入的古旧铜钱,和他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后流露出的柔软眼神,与周围埋头苦读、充满青春躁动的氛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陆昭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枚看似不起眼的铜钱,以及它背后所牵连的记忆和情感,一定与祁寒深藏的过去,与他昨夜那场可怕的、充满恐惧的噩梦,有着某种至关重要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或许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祁寒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昭过于专注的注视。他捻动铜钱的手指骤然停下,迅速将铜钱紧紧握入手心,藏进了校服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

    他脸上那一丝罕见的柔软和脆弱,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覆上一层比平时更加冷硬、更加戒备的寒冰。

    他转过头,目光冷淡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告意味,直直地迎上陆昭探究的视线。

    陆昭心里一紧,立刻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假装被那道物理难题困住,眉头紧锁,用力在草稿纸上划拉着毫无意义的公式,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擂鼓一样。

    他找到了一个可能的、通往对方内心世界的缝隙,但那无疑是一个极其敏感、布满了无形荆棘、需要万分小心和耐心去触碰的禁区,任何冒失的举动都可能导致这扇窗被彻底封死。

    放学铃声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喧哗。同学们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桌椅碰撞声、欢呼声、相约去小卖部或球场的邀请声充斥了整个教室。

    陆昭故意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将书本一本本地、慢条斯理地塞进书包,拉链拉得异常缓慢。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祁寒。

    祁寒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将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然后拿起抹布,走向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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