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书房的灯坏了太久,以至于难以觉察书架上蒙落的灰尘,只见一盏烛火悠悠,被置于木桌上,成了整间屋子唯一的光源。

    吴邪倚靠着墙,望窗外总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泛起忧愁,他急于把灯修好,可南方烟雨漫长,不知何时才能停歇,万般的惆怅只得化作一声叹息。

    借着烛光,吴邪清扫着书架上的灰尘,目光掠过一本本整理过的资料,他想到每当指尖轻拂书页时,那份固着在他心头难言的酸涩,随着时间一点点退却,怎么也冲洗不了那到积压已久而烙下的痕迹。

    清理花费了一些时间,吴邪为了方便打扫而搬出的笔记资料一个个归回原位,蜡烛能照亮的范围还是太小,他一手没拿稳。一本不算太大的笔记本从一叠厚重的书掉落,他腾开手将其捡起。抚了两下上面的灰尘,下意识的他随手翻动,在看见密密麻麻的文字时愣了一下。是在墨脱时整理的,他回过神来又仔仔细细地翻阅,里面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他在墨脱找到的关于张起灵的身世和经历。

    眼睛几番流转间,书的一角被他不时揉搓的指尖弄得有些皱了,恍惚间烛光暗淡了几分。吴邪坐在桌前,听着院里绵绵细雨声,不承想,那晚风一吹,几滴萧寒未暖的雨水便跌落进他心底化开来。

    张起灵拿着蜡烛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吴邪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样子,平日里吴邪看书都很认真,但他却觉得今日的他与寻常不同,他将蜡烛放在那盏快要燃尽的一侧,自己也挤在吴邪旁边,顺着吴邪的目光,他注意到那本笔记,其实随着时间的消磨,纸上的边缘都有些泛黄了,只是上面白底黑字的印记还很清晰,他随便瞥了两眼便明白了这些内容是什么。

    “这是我在墨脱时整理的。”恰巧吴邪这时候开口。

    “我知道。”张起灵的嗓音没什么起伏,如往常那般平静,见吴邪没有别的反应,他又好奇的看了两眼那一内容,一串黑压压的字符,他却精准的抓住了两个字眼,白玛,他的母亲,一瞬间,回忆如早已成黄的树叶被风卷起,又片片飘落。

    雨似乎比刚才大了,此刻雨落下的声音比刚刚更清楚,吴邪侧着身,一手支头,目光从几米开外的窗户聚集到张起灵的脸上,张起灵正身坐着,半张脸被橘黄色的烛光渡过,线条显得愈发温和。

    “你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很年轻,很漂亮……很温柔。”

    吴邪没有动,只是继续这个动作,他的眼神在张起灵脸上描绘,寻找着他们或许会相像蛛丝马迹,“那我还真想见见……”张起灵终于抬了头,他微微侧过脸,对上了吴邪含着笑意的眼睛,可除此之外,他好像又窥见出那眼神里的一丝愁绪,“如果可以见到,你会说什么?”

    张起灵的眼睛被刘海遮住了些,本能打亮他侧脸的光此刻也只能照亮他的发丝,那些发丝裹着金光,让这个平时总安静淡漠的人少了一些疏离感,吴邪堪堪愣住,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他有想过那个场景,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一个得体又合适的举动。

    院里的树被雨打得啪嗒作响,这些动静此刻无比明了的传入吴邪的耳朵,他的心也随着这节奏跳动着,他斟酌地开口,“如果见到,我就说……”

    西部的天好像永远都那么蓝,没有被污浊过的,纯净的湖蓝色,配着远处还下着雪的层叠的山,让人的心都静了下来。

    张起灵牵着马缓缓往前走,他的目光不时注视着走在前方的人的背影,那人身着红色的藏袍,里面是白色的内衬,搭配红玛瑙串成的项链。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吴邪穿藏服的样子,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很适合他,很好看。

    “小哥,快点!”吴邪扭过头去,冲身后的人喊道,他站的位置偏下,所以微微仰着头。

    张起灵远远地望着吴邪,他似乎总能一瞬间捕捉到对方那双看他时亮亮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神,恰好微风拂过,他微低垂着头眨了下眼,只见两人的发丝都随风飘起,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动,远远看去,原野山川之下,只剩下两人的身影。

    马儿率先打破了宁静,它冲天叫了一声,张起灵拍了拍它的背当作安抚,继续拉着它往前走去。这次的旅途要拜访一个重要的人,他的母亲,白玛。

    走到一间房子前,两人停下脚步,张起灵把马儿拴好,正要带着吴邪进去,一个女人就从里面走出来,她先是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似乎是觉得不够整洁,还随手整理了几下才抬头,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那时一张漂亮又年轻的脸,她步步向前,拉住两个人的手,左看右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吴邪身上,她满眼的温柔,轻声问道,“是吴邪吧?”吴邪点点头,“是,您好!”

    白玛双手拿一缎白色的哈达,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才双手举起微微躬身欲要献给对方,吴邪见此也赶紧躬身,调整了一个合适的高度,白玛便轻轻地将洁白的如云一样的哈达搭在对方脖子上。

    “扎西德勒。”

    “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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