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白光,斜雨打在窗上,时急时缓,其声甚微,却惹得床上人翻了个身,往杯子里缩了缩,贴近那唯一的热源。
张起灵环抱着怀里的人,用手扣住吴邪后脑勺,眯着眼看向那一方被窗帘遮了大半的窗,上面星星点点的雨水正顺着玻璃留下斑斑水迹。
周围还是有些昏暗,他轻声说:“吵吗?”吴邪闷哼一声。张起灵坐起身,掀了被子欲下床去,手腕处却传来一阵温热,他回过头去,吴邪正扣着他手腕睡眼蒙眬地望着他。
“去巡山?”
“嗯。”
吴邪没有收回手,两人相视无言,一时间只能听见屋外雨声,落入世间,心底却潮湿一片。
张起灵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吴邪大半张脸,他过去俯下身,在对方额头上落下极轻一吻。
“再睡会,等下睁开眼你就能看到我。”
这话几乎是贴着吴邪耳朵说的,温暖的气息扫得他耳边有些痒。他收回手缩在被子里,看着张起灵离开的背影,重新闭上双眼。
细长的睫毛在湿润的空气中轻颤,指尖还残留着秋天独有的微凉,可于心却是温热的。
雨不知何时停了,屋顶残留的雨水滴落入一块块水坑,溅起并不明艳的水花。
有光透进来,照亮了吴邪露出的半张脸,他微蹙眉头,缓缓睁开双眼,屋内已不那么暗了,他环视四周又看向窗外,闭了闭眼,良久才不舍得般直起身。
当全身暴露在空气中,四方凉气强势地入侵皮肤,吴邪打了个寒噤,他随便拿了件外套搭在身上。
推开门,正见一人一袭黑衣走来,那人看见了他止住了脚步,两人四目相望,隔空无言,吴邪看着他,他的头发很黑,似有些长了遮了些眼,看不清眉目。
或是阴雨天的阳光吝啬,连那人的晦暗与烟雨浸润的背景十分相称。
仅剩不多的梧桐叶随风晃荡,摇摇欲坠,远处传来阵阵鸟儿啼鸣,那人踩着青石板缓缓走来。
风还是有些凉,吹动了发丝,惊起了波澜,吴邪才终而发觉,秋天来了。
枫叶已红划过天空落在水面,就那样静静飘着,在这片寂诞中独自哗然。池里的鱼儿浮起轻啄,不知是好奇还是将其误认成了食物,待失去了兴趣,它们便游开停在某处,那一瞬仿佛一切都凝固,无视了岁月。
张起灵正坐在滴着水珠的屋檐下,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择着菜。菜是胖子今早买的,新鲜的很。那双十指修长的手很灵活,不费多时就将菜处理完毕。
“小哥,我鱼食呢?”吴邪从屋里探出头,正对上刚站起身的张起灵的眼,他端着盆洗好的菜,不假思索地说:“买了新的,在客厅柜子里。”吴邪点了点头便又回屋里去。
张起灵看着他转瞬消失的身影,将手里的盆换成单手拿,另一只手拎起自己坐过的椅子放在了池塘边上。
他看着整个池塘,吴邪将其修得很漂亮,里面的水很凉,却又那么清澈,不算大的水面托起落叶映着云天好像承载了整个秋天。
张起灵很喜欢这个池塘,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只是知道吴邪很喜欢它。
胖子和张起灵在厨房忙活午饭,吴邪坐在池边撒了一把鱼食,顷刻间,那些鱼像解冻般聚涌在一起,这是很有生活气息的时刻,也是最容易飘散思绪的时刻。
看了一会儿,他估摸着饭也差不多好了,正欲起身,只听“阿嚏”一声,吴邪瞬间觉得脑子都点懵了,张起灵刚踏出门听见这一声,脚步不停地向吴邪走去,他有些急切,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走到对方身边为其披上。
吴邪回过神对上了张起灵的眸子,对方眉头微皱,眉宇间透着急迫,“你穿得太薄。”他薄唇微启,语气间竟有些责怪的意味。
吴邪扯了个尴尬的笑,拉着身上的衣服作势要脱下来,“不用不用,给我了你穿什么,我穿我自己的就……”话未说完就被张起灵打断,只见他按住吴邪的手,不让他动作,语气坚决地说,“不许。”
他依旧微皱着眉,眼睛紧盯对方,那双眼此刻亮亮的,在这冷冽的秋日下竟也有些明媚。吴邪愣了一瞬,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像只小猫,转眼间,衣服拉链就被拉起来,只是那目光似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起了风,树叶不再沙沙作响,只剩下落叶飘零,浮动的发丝,是风的指使还是心的映照,有时也会让人模糊不清。
“嘿!嘿!嘿!你们俩磨叽什么呢,再不吃饭凉了白瞎我这十八般武艺了啊!”胖子冲两人喊道,瞬间打破了这份沉寂,吴邪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张起灵走过去,“来了来了。”
三人落座,胖子忍不住调侃道,“一件衣服你俩争半天,喜欢胖爷我明儿给你们再买一件,小朋友不打架昂。”吴邪刚要夹菜,一听这话,撂了筷子反驳他,“谁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