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众人没说什么,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就连祁宗主也是神色平淡,祁晟喝完最后一杯茶,随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小食谈记。
傅教主看见离开的祁宗主,没有第一时间追出去,而是望着远处的街道犹豫了几番,才穿过着汹涌的夜色,步履匆匆,径直来到了广天宗的门前。
当傅教主的脚登上广天宗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对祁晟的愧意变成了源源不绝的后悔,他后悔追了出来,他在想,犹豫,也许就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他放弃。
此时,祁晟正背对着傅敛之与另一个人拥抱,两人片刻后分开,祁宗主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犹如瞬间融化的冰雪,气质清冷,但,平添一抹明艳。
不仅如此,祁晟的笑容中带着一抹傅教主从没见过的虔诚,祁晟此时的样子,在傅教主看来非常地陌生。
傅教主打量另外一个人,在瞥见他背后的摇光剑的时候,傅教主微微张开了嘴,他有些诧异,这个人说来陌生,其实也不陌生。
傅教主没有见过他,却在广天宗各个角落里从众弟子的口中听说过他。
面对此情此景,傅教主脑海中有一段记忆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据广天宗的弟子说,祁宗主在师兄弟中排名第二,他有一位师兄,这位师兄既不是祁晟那种高岭之花,也不是傅敛之这种稚气少年,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
傅敛之从没有把一个人的名字记得这样清楚,甚至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他的名字叫做杨逍。
傅教主以为雪柔的出现已经够让人措手不及了,万万没想到,杨逍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了。
他想甩掉傅敛之的过去,可是傅敛之的过去却追着他,还妄想束缚住他。
在祁宗主还不是宗主的时候,杨逍作为祁晟的师兄,是二十四岁的祁晟仰慕的对象,这件事情广天宗上下人人皆知,那时候,傅敛之还没有出生。
杨逍年纪轻轻就入了羽化仙境,在广天宗里是人人称赞的弟子,按现代的话说,杨逍情绪稳定,为人帅气,文武双全,连身高都比普通人优越,浑身上下简直找不出一丁点儿缺点。
杨逍一转头,正巧看见了一脸诧异的傅敛之,他先前云游四海,听说过傅敛之这小子的事情,说他违逆师尊,背叛师门,如今看来,他能光明正大来到广天宗,可见传闻就是传闻,还是有些夸大事实的成分。
傅敛之的视线实在非常直白,杨逍想当作看不见都不行,他只好转过头来,想跟这素未谋面的师侄打个招呼。
然而,当傅教主察觉到杨逍的举动时,却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随后头也不回的下了冷玉峰。
杨逍正要抬起的手也放下了,他只好将这将落未落的手搭上了祁晟的肩膀上,打趣说:“刚才我那小师侄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辛苦上了那么多台阶,就差这一级就上来了,为什么走了?”
祁晟听了这话,转过头,朝着杨逍所说的方向望去,见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竹叶被扰动留下的痕迹,竹枝摇摇晃晃,在石阶上投射出一片模糊的阴影,向两人昭示着,这里有一个人曾经来过。
见祁晟不回答,杨逍紧接着问:“他那些传闻是真的?”
祁晟没有回答,只是收敛了几分笑容,神情也不似方才那样放松,他转头进了广天宗里,杨逍在他身后,依依不舍地追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头。
傅教主急匆匆地往山下走,沿途的竹叶划破了他的脸颊,傅教主却一点儿都没有感觉,明明还是炎热的八月,夜里似乎有寒风骤起,接连扑打在傅教主的身上。
每次当傅冲觉得离祁晟越来越近的时候,似乎总有一种力量将他推开,更多的时候,傅冲觉得祁晟离他越来越远,祁晟似乎就坐在那里,而傅冲却没有力气再冲过去。
傅冲觉得有些累了,他不是傅敛之,做不出将人掠到重曦宫的行为,他只能默默看着祁晟和杨逍拥抱的背影,怀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独自离开了广天宗。
人,很难欺骗自己,傅教主心里很明白,他这种心情叫做嫉妒。
雪柔和杨逍的出现无疑在傅教主的心头上又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又开始摇摇欲坠。
傅教主把雪柔留在小食谈记,绝对不是抱着用雪柔招揽顾客的想法,傅敛之当初掠走祁晟恐怕就有她的一份助力,傅敛之若是不掠走祁晟,傅冲也不会穿越过来。
也许在外人看来,雪柔的确对傅敛之有着爱慕之情,但是傅教主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却看得比谁都清楚,雪柔那分明是羡慕的神情。
她羡慕傅敛之的身份和地位,正如傅冲羡慕傅敛之的有恃无恐,羡慕杨逍在祁晟心里独特的存在。
傅冲比谁都清楚,本质上,他和雪柔才是相同的人,都是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