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敛之和杨逍光环之下的普通人。
而祁晟不同,他是广天宗的宗主,这么看来,他与杨逍确实门当户对。
退一万步讲,他傅冲又有什么资格左右祁晟的选择呢?
傅敛之是傅敛之,傅冲是傅冲,无论怎么做,假的成不了真的,他成不了傅敛之,更不可能与杨逍相提并论。
傅教主在广天宗的半山腰停下了脚步,他斜侧着身子,不禁抬头向上看,一轮明月正横亘在广天宗的头顶,即使在黯淡的月光下,广天宗三个金字也熠熠生辉。
如果祁晟真的对傅敛之有半点感情,傅敛之会把人强行带到重曦宫吗?
傅教主嘴角微微勾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自嘲还是嘲讽,说到底,傅敛之,无论是你还是我,没得到的就是没得到。
就在这时,一滴雨水落了下来,傅冲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泪水夺眶而出,他依依不舍地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冷玉峰。
傅教主回到小食谈记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刘海紧紧地贴在额头上,他一进来,裙摆就开始滴水,“滴答”。
傅敛之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地有些可怕,要知道当时傅敛之把祁晟带到重曦宫的那天,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样的神情,段耘站在柜台后面,一边擦拭笔架上的浮灰,一边在心里说。
“教主?”李寺第一个上前,拿着手里的抹布就往傅敛之的头上招呼,不出意外地被六果骂了一句,“那是抹布!”
众弟子见状都围上前去,叽叽喳喳的开始发问,“教主,你怎么淋成这样?”
傅冲露出笑容,似乎是想安抚众人,但这副样子却更显得更加诡异,“天意难违。”
众弟子一头雾水,什么天意难违?
傅教主瞥了一眼窗外,说:“天要下雨,我怎么能改变天意。”
弟子们这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出去一趟,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段耘却好像咂摸出了傅敛之的话外之音,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傅敛之这到底是看开了,还是又一次疯魔了?
众弟子一边擦桌子扫地,一边偷偷去看傅教主的脸色,只见傅教主盯着湿透了的头发,神色平静地将椅子一一摆放在桌子上,随后掀起门帘进了后厨。
在众弟子眼里,傅敛之阴晴不定的性格早已经不是新奇的事情了,所以段耘放任他开小食谈记,放任他隔三岔五地去广天宗,自己只是旁观却不插手。
在段耘的心里,傅敛之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不是为了一个对他无意的人暗自伤悲,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傅敛之,像他这样儿女情长,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重曦宫往日的辉煌?
第二天,小食谈外的食客络绎不绝,繁忙的日常冲淡了傅教主内心的伤悲,接下来半个月,傅敛之再也没去过广天宗,上午在后院练剑,下午在后厨钻研起了川菜。
这一晃就是九月,秋风肃杀,寒冬将至,提前准备一些暖身子的菜谱,到了冬天食客才不至于大量流失。
“这傅魔……傅师兄已经半个月没来过广天宗了,真是奇怪……”成缘一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翻开面前的书,自言自语道。
见祁宗主不说话,成缘又问道:“师尊,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呀?”
“你不是不喜欢他总是来吗?”
成缘撅着嘴,嘴上说着“好奇。”其实心里却在说,但他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吃的呀!什么炸鸡啦,鲈鱼啦。
成缘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傅教主正在后厨,手里端的正是让成缘流口水的烤鲈鱼,傅教主将鲈鱼往出餐口上的台子上一放,喊道:“李寺!鲈鱼好了!”
“哎!”
李寺面相太凶,刘诲眼神阴郁,雪柔明媚开朗,在前厅里中和一下他们俩的气质正合适,傅教主看着满堂的食客,由衷地感到开心,颠勺颠得越发卖力。
财源广进啊财源广进。
待到小食谈记将要打烊的时候,门外又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傅教主拍了拍自己的围裙从后厨里出来,定睛一看,是杨逍。
那一晚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傅教主的脸色登时就变得不好了,倒不是生气,实在是有些,兴致缺缺。
“小师侄?”杨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笑着说:“不请师叔我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