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脸上泛白的脸色被冰冷的青铜面具覆盖,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周江此时根本不做他想,也猜不到吴休要做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一点。
那就是自己不想死,所以对于吴休的命令,他当真是一丝不苟的绝对执行到位。
毕竟是与 “小霸王” 张纪齐名的 “及时雨” 周江,虽然不如张纪有家传的兵家底蕴,但简单的围困兵阵,他还是信手拈来。
他当即抱拳接令,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几分沉闷:“卑职遵命!”
说完,他便转身,开始布置人手。
有的守在门口,有的绕到金玉窟的后院,有的则爬上周围的屋顶,将整个金玉窟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人喊马嘶,如此大的动静,金玉窟内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片刻后,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窟内传来:“原来是吴大人大驾光临,小楼今日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人未到,声先至。
吴休挑了挑眉,看向金玉窟的大门 只见一个身量不高的中年人,从窟内快步走了出来。
这中年人看着约莫四十岁左右,两鬓已经微微斑白,却丝毫不显老态。
他外面罩着一件淡蓝色的绸缎锦衣,料子考究,一看便价值不菲;
里面则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劲装,将他不算魁梧的身材衬托得格外挺拔。
他的右手宽大,指间把玩着两个透青色的玉球,玉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人红光满面,脸上似乎总是挂着一副热情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几分精明,有种武夫身上少见的富贵之气。
此人快步走到吴休马前,微微躬身,双手抱拳行礼,笑容热情却不失分寸:“在下郑义,是这金玉窟的当家。
见过吴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冒雨驾临,可有什么吩咐?”
此时天色愈发昏暗,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一旁的韩二见郑义出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吭声 。
当家的来了,总算是不用自己这个小人物顶上去了。
接下来的场面,不是自己这个小管事能掺和的。
金玉窟看着是个整体,内里却分得极细:酒宴楼、销金楼、赌坊楼、风月楼,各楼各司其职,平日里互不干涉,连账目都是分开核算。
可鲜少有人知道,这几座楼看似平等,实则都要受一个人辖制。
便是眼前这位郑义。
他不管具体生意,却要从各楼利润里抽走两成,理由很简单:他是八皇子李的人。
京都城里,各楼背后的势力不乏世家勋贵、朝中重臣,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得给郑义几分面子。
说到底,是得给八皇子李面子。
只是这位皇子,性子却有些 “特别”:
按说皇子身份尊贵,本该潜心朝政或是享受荣华,可李偏不。
他母妃出身藏锋门,陪嫁丰厚,本就不缺钱财,
可自小此人就显露出惊人的 “生意天赋”。
三岁能心算账目,五岁能辨出账本错漏,稍大些更是对生意行当极其热衷。
这金玉窟,便是李亲手操持的产业。
他不仅拉着各方势力合伙,更是毫不避讳皇子身份,时常来这里坐镇,甚至亲自接待过几位大客户。
此事在朝堂上引过不少非议,连几位老臣都曾上书劝过,可李依旧我行我素,金玉窟的生意反倒越发红火。
久而久之,众人也都习惯了。
这位八皇子,比起 “皇子”,倒更像个精明的生意人。
单手搭在腰间莫休刀的刀柄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刀鞘,吴休眼眸微微垂下,声音平淡道:
“有贼人作乱,本官奉命查案,特来金玉窟排查。”
“哈哈!吴大人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
郑义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依旧站在大门前,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金玉窟就是个供人消遣的地方,来往的都是贵客,怎么会藏贼人?
大人要查案,按理说我们该全力配合,可今日不巧,楼里有位贵人正在宴请宾客,实在不方便打扰。
不如这样,大人先随我去旁边的偏厅喝杯暖酒避避雨,改日我亲自带着账目去镇抚司赔罪,
今日各位兄弟的花费,也全算在我账上,您看如何?”
吴休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不是傻子,今日在城外遭遇神砥截杀,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
能让神砥在京都近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