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猛烈,将石堆表面的灰尘冲刷干净,露出深灰色的岩石本色。
周江站在安全地带,眼睛眨了眨,看向那毫无动静的石堆,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扯了扯张纪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吴大人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可那未尽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
被这么大的石堆掩埋,就算是真罡境武夫,恐怕也凶多吉少。
张纪皱着眉,看向一片狼藉的石堆,却没有去猜测吴休的生死。
他挥了挥手,示意还能活动的镇抚司众人上前,准备开挖石堆:“别多想,先把石头挪开,找到吴大人再说!”
不同于周江心中还存有的一丝抗拒与疑虑,张纪如今对吴休的实力可谓是深信不疑。
在他看来,山崩而已,连法相境武夫都没亲自出手,吴休连江沧海都能斩杀,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埋在石堆里?
众人不敢迟疑,纷纷上前,有的用刀劈,有的用手搬,开始奋力清理石堆。
暴雨还在不停地下,每个人的衣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却没人抱怨半句 。
就在众人挖了没多久,乱石堆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随后便有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硬生生炸开,碎石飞溅。
张纪放下手中的石块,脸色一动,猛地转身看向石堆。
果然,暴雨之中,一道身影从石堆中纵身跳出。
那人衣衫破损不堪,到处都是裂口,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发丝狂乱地贴在脸颊上,浑身沾满了血污与泥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敌人的血;
尤其是喉结处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却依旧触目惊心,皮肉外翻,看着便让人觉得疼。
可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他们不敢出声,不仅仅是因为吴休的出现,意味着之前来袭的敌人都已被他斩杀,更因为吴休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冷戾 。
宛如受伤的妖魔 ,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大人,您怎么样了!?”
终究还是张纪第一个鼓起勇气上前,躬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此前似是有神砥在此地拔山,将我等与大人隔离开来,
如今我已安排受伤的兄弟先行回城疗伤,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神砥拔山!?”
吴休抬手,用沾满血污的手指,将额前狂乱的发丝重新束缚到脑后。
纵然是瓢泼大雨,也冲刷不掉他身上的血污,反而让那些血迹变得更加鲜艳,
顺着衣衫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细小的血水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仿若刚刚才被三名真罡武夫围杀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吴休嘴角勾起冷漠弧度,异常平静道:“贼人已死,死前交代,
他们是漕帮余孽与王家的家主,此番前来,只为阻拦本官彻查城外的农庄。”
周江不知何时找到了那柄莫休刀,双手捧着递到吴休面前。
吴休接过刀,随意地挂在腰间,眸光泛冷,开口道:“张纪何在!?”
张纪神色一肃,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甲丑营总旗张纪在!
请大人下令!”
对于吴休的话,张纪根本不去分辨真假 。
如今他自觉已经了解吴休的性格了,从认识吴休以来,他对这位疑似自家小姑父的大人,只有四个字来形容:睚眦必报。
单看李元、罗归传等人的下场便知道,吴休虽算不上是无理也要闹三分,
但只要占了理,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在城外遭遇截杀,他怎么可能就此作罢?
“今有野神妖魔在京都城外作乱,漕帮余孽与世家子弟相互勾结,
妄图截杀朝廷命官,阻拦镇抚司查案。”
吴休将乱发束好,眉间似有煞气横生。
他从石堆上走下来,身上的血污在大雨的冲刷下,于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落在张纪身上,语气冰冷:“依镇抚司制度,凡涉及神砥、妖魔作乱,镇抚司皆有先斩后奏之权。
奉本官令,你立刻回镇抚司,让所有人都出城,将城外农部下辖的所有农庄全部控制起来!
农庄内的所有人,就地择一处农庄监禁,若是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本官不管你需要多少人手,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