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后的副统领张纪递过来吴休的佩刀莫休刀。
吴休伸手接过,将刀挎在腰间,刀鞘与腰带碰撞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却让罗成业的心猛地一紧。
“看在侯爷你的面子上,”
吴休终于抬眼看向罗成业,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会给他个痛快。”
这话一出,不仅罗成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周围前来吊唁的官吏都忍不住脸色微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当着一位世袭侯爵的面,直言要对方交出儿子受死,还要 “给个痛快” 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好嚣张!好跋扈!” 人群中,一位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忍不住低骂出声,语气里满是震惊。
“早就听说这吴休是个狂徒,刚来京都就敢斩杀违纪的勋贵子弟,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另一位官员摇着头,脸上满是忌惮。
“荣安侯府毕竟是传承了三代的勋贵,他吴休不过是个新晋的镇抚使,
竟敢如此不给面子,就不怕日后被勋贵集团排挤吗?”
有人小声议论着,目光却不敢直视吴休的方向。
罗成业交友广泛,荣安侯府又是大周有名的世家勋贵,今日来吊唁的宾客中,不乏其他勋贵世家的子弟和官员。
听到吴休这番话,众人虽不敢明着反驳,却都面露不满。
你吴休不过是地方来的泥腿子,如今这么风光也不过是抱了长公主的大白腿,怎敢在京都老爷面前耍威风。
不等罗成业翻脸,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
那是位穿着六品文官服饰的礼部官员,面容清瘦,却带着几分故作的豪烈。
因平日里与罗成业往来甚密,他今日本是来祭拜罗府战死的子弟,此刻听了吴休的话,只觉得火冒三丈。
同时心里自有计较:若今日能为罗侯爷出头,驳倒这狂傲的吴休,
日后在罗府面前必然能落下一份人情,对自己的仕途大有裨益。
“镇抚司好生嚣张!”
昂首阔步地走到吴休面前,虽比吴休矮了大半个头,这官员却刻意挺起胸膛,竭力维持自己气势不弱于人,厉声喝道:
“吴大人,礼法乃我大周立国之本,镇抚司历来只有缉拿案件、调查罪证之权,
什么时候,尔等竟可以私自定人死罪、当场处刑了!?”
吴休微微侧头,目光如冷箭般扫过此人。
他比这出头的礼部官员 高出不少,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里的寒意让此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强撑着挺直了腰板。
“这位礼部大人对我镇抚司的奖罚制度有意见?”
吴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沈言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道:“本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礼部六品主事沈言!”
他刻意加重了 “六品主事” 四个字,仿佛这官职能让他更有底气。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引经据典的模样,朗声道:“古人云,礼不可废,法不可枉!
罗归传之事,既未经三方会审,又无确凿的人证物证,你镇抚司仅凭一己之言,就敢定侯爵之子死罪,
这岂不是草菅人命、无视国法!?”
他话音刚落,周围便有几位与沈言相熟的文官纷纷点头附和,试图用舆论向吴休施压。
可吴休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言昂起头,下巴微微扬起,眼中带着几分倨傲。
虽说吴休是镇抚使,手握兵权,可他是正经出身的礼部六品主事,背靠掌管礼法的礼部,又与荣安侯府交好。
镇抚司再横又如何,也管不到礼部官员头上。
“不过一个掌刑的镇抚使罢了,又不是六部九卿,”
沈言在心里冷哼,只觉得吴休不过是仗着长公主的信任狐假虎威,
“又不是一个部门,今日我为罗侯爷出头,就算得罪了他,他还能越过礼部来治我的罪不成?”
这般想着,他的腰杆挺得更直,语气也愈发强硬:
“吴大人,你若识趣,便该即刻撤兵,将罗归之事交由刑部审理,而非在此滥用私刑,败坏我大周礼法!”
“沈大人是吧!?”
吴休的脸色依旧云淡风轻,仿佛没听见沈言的质问。
他话音刚落,身形骤然一动 ,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闪过一道残影,下一秒,吴休已然出现在沈言身侧!
这速度快得惊人,连罗成业这位真罡境武者都忍不住瞳孔一缩,更别提周围那些承平已久的礼部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