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群最前方,那袭金翅大鹏袍在阴沉天色下格外扎眼,吴休负手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让整个罗府的空气都似要凝固。
罗成业的心沉了下去 镇抚司来的人太多了,看这架势,竟是把整个罗府都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未必飞得出去。
他强撑着镇定,在心里暗自盘算:自家儿子就算真的临阵脱逃,死的也都是罗家的私兵,大不了让那混账小子丢了镇抚司的差事,革职查办顶天了。
可若是镇抚司想借着这事攀咬罗府,那便是欺人太甚!
他荣安侯好歹也是世袭爵位,背后还有礼部撑腰,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心念电闪之间,罗成业已经走到了吴休面前。他努力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微微拱手道:
“原来是镇抚司吴大人大驾光临,罗某家中正办白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吴休的目光扫过前堂门口悬挂的白色丧幔,眼底没有丝毫温度,语气淡淡:
“罗侯爷客气了。
听说罗府这灵堂,是为围剿漕帮时死伤的子弟所设?
好歹那些子弟也曾是我镇抚司的同僚,今日路过,不介意本官来上柱香吧?”
听到 “上香” 二字,罗成业心下稍安, 若只是上香,倒未必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吴大人有心了!
开门办丧,哪有拒人上香的道理?
吴休点点头,抬手解下腰间的莫休刀。那刀鞘漆黑如墨,刀柄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将刀递给身后的张纪,声音简洁:“看好。”
张纪双手接过刀,躬身应道:“是,大人。”
吴休空手步入前堂,沿途不少身着官服的人纷纷侧目,这些都是来吊唁的京都官吏,有礼部的同僚,也有其他勋贵府中的管事。
看得出来,罗府在京都的交游确实广阔,即便灵堂已设了半旬,前来吊唁的宾客依旧络绎不绝。
罗成业快步跟上,让人取来三炷香,亲手递给吴休。他看着灵堂中央摆放的灵牌,脸上露出几分不知真假的伤感,声音低沉:
“这些都是我罗家的好儿郎,可惜…… 吴大人,请。”
因着死的人太多,前堂狭小的空间根本放不下棺冢,再加上天气渐热,尸体难以久存,早已下葬,
如今灵堂内只摆着十几幅衣冠与灵牌,正中央的白幡上写着 “英魂永垂” 四个黑字,透着几分凄凉。
十几名披麻戴孝的女眷跪在灵牌两侧,她们或许前几日还真心悲痛,可哭了半旬,泪水早已流干,见罗成业带人进来,只是机械地抬手抹了抹眼睛,努力挤出几声抽泣。
一名老妇正将一把把精美黄纸制成的符钱丢进铜盆,火焰舔舐着符纸,很快化为脆弱的灰烬,随风飘起,落在地面上。
吴休捏着三炷香,指尖传来香木的温热,缕缕青烟从香头升起,在虚空中缓缓散开。
他却没有躬身敬拜,反而目光锐利地扫过灵牌上的名字,突然开口问道:
“罗侯爷,常言冤有头债有主。
既然设了灵堂,这些子弟说起来 都是因公而死,怎地不见仇人之颅来祭拜?”
罗成业的脸色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强作镇定地答道:
“漕帮已经被吴大人剿灭,江沧海也已伏诛,想必我罗家的儿郎们也算是大仇得报,这些虚礼便不必讲究了。”
他早就猜到吴休上门绝不可能只是 “上香”,可对方一开口就提 “仇人之颅”,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漕帮是灭了,可这些灵牌上的人,不仅是你罗府的子弟,更是我镇抚司的儿郎。”
吴休的语气依旧冷淡,手中的线香已经燃烧了小半,点点火星在青烟中闪烁,
“本官倒是听说,我镇抚司还有仇人未死,这些儿郎怕是难以瞑目。
罗侯爷,你可知道,还有谁该死?”
“轰” 的一声,罗成业只觉得心头一震,脸色瞬间紧绷,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他至今仍未完全猜透吴休今日上门的目的,可对方带着这么多人包围罗府,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爵位是祖上传下来的,但他在礼部任职多年,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吴休背靠长公主,行事嚣张,却未必敢胡来。
罗府确实与墨十、宋时的案子无关,就算对方想栽赃,大不了他闹到朝堂上,让礼部的同僚为他说话。
“缉凶查案是镇抚司的职责,与我罗府无关。”
罗成业的声音硬了几分,“如今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