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战事胶着时,此人丢弃营下兵士,带着府上两名亲卫临阵脱逃,冲破漕帮的围攻后便没了踪影,至今未曾归营!”
吴休听完,目光扫过台下的兵士,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难免军前死。
甲酉营总旗战死沙场,他的功绩自会记录在案,荫蔽他的后人家族!
可甲戌营总旗罗归传,身为一营之首,却临阵脱逃,把兄弟的性命抛在脑后 ”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莫休刀,寒光一闪,刀身映出台下兵士们怒视的脸庞。吴休厉喝一声:“告诉本官,临阵脱逃者,当如何!?”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台下的兵士们瞬间情绪沸腾。
都是一起 扛过刀的人,就算以前再是仇敌,经历了漕帮这一遭,镇抚司内凝聚力此时倒是难得团结了许多。
他们曾一同在战场上拼杀,一同看着兄弟倒下,而那临阵脱逃的罗归传,在他们眼中早已成了耻辱的代名词。
众人猛然齐声大喝,声音一波高过一波:“当斩!当斩!!当斩!!!”
吴休眼神中的煞气毫不掩饰,他挥刀斩下,刀风凌厉,竟将身前的空气都劈出一道轻微的破空声。
“血债血偿,但随我行!”
“诺!!!”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如同惊雷炸响。
第319章 荣安侯,罗府
东城,罗府之内。
青灰色的院墙圈出一方气派院落,门楣上 “荣安侯府” 的鎏金匾额虽依旧光亮,却在连日阴沉的天色下透着几分压抑。
府内平日里往来的仆役脚步都放得极轻,连院中的雀鸟都似通人性般敛了声息,唯有前堂方向偶尔飘出的呜咽哭声,在寂静的宅院里格外清晰。
当代荣安侯罗成业这几日都没去礼部点卯当差,只托人递了张 “偶感风寒,需静养调理” 的病假条。
此刻他端坐于正房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身藏青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阴郁,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上的缠枝纹,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烦躁。
前堂内,镇抚司甲戌营总旗罗归传正身穿一身簇新孝服,白布缠头,满脸丧气地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他身后的几张梨花木椅子上,坐着几名老老少少的妇眷,
有的用帕子捂着嘴低声啜泣,有的则直接伏在桌上呜咽,那悲凄的哭声此起彼伏,连带着堂内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哭声不仅在罗府内回荡,连左右相邻府邸的仆役、管事路过时,都忍不住驻足议论几句。
“你听说了吗?
荣安侯府这位大公子,在镇抚司当总旗,围剿漕帮的时候竟带头跑了,害得手下弟兄死伤大半,如今还得披麻戴孝给旁系子弟守灵呢!”
“可不是嘛!这京都的天当真是变了,以前在镇抚司混日子多轻松,哪想到现在竟要真刀真枪拼命,还死了这么多人,罗家这波算是倒了大霉了。”
“嘘!小声点,侯府的人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不过话说回来,那吴休大人手段是真硬,听说这次漕帮之战后,镇抚司的功绩核算得明明白白,就罗家公子这临阵脱逃的事,怕是没那么……”
议论声随着脚步声渐远,罗府内,罗归传强撑着悲丧的神色,又迎来送往了几位提着奠仪上门的罗家亲戚。
他脸上堆着僵硬的哀戚,嘴里说着 “劳烦各位挂心”,
待把人送到府门口,又吩咐管家带人去前厅接待后续访客,自己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正房。
一进房门,他便迫不及待地摘下头上的白布,露出一张带着几分怯懦的脸。
他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脸色惴惴不安地朝着坐在上方的罗成业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父亲,今日便是为旁系子弟守灵的第十五天了,这灵堂什么时候安排撤了?
儿子这么多天没去镇抚司点卯,您看…… 我要不要找个机会先回去一趟,探探风声?”
“说了半个月就是半个月,少一刻钟都不行!让你跪,就踏踏实实跪着!”
罗成业眼帘低垂,声音冷得像冰,连看都没看罗归传一眼。
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为镇抚司甲戌营总旗,奉命带人围剿漕帮时,竟贪生怕死,带着贴身亲卫临阵跑路,
直接导致甲戌营群龙无首,被漕帮之人冲得七零八落,最后死伤惨重 ,
不仅普通卫卒死了大半,连他安排进去的几个旁系子弟,也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自从吴休接管镇抚司,大刀阔斧整顿军纪,要求各营补齐名下人数,罗成业便借着这个由头,把府上的私兵塞进了甲戌营,勉强凑够了编制。
可兵卒好说,总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