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漕务是你漕帮的职责,出了问题也该由你漕帮负责,与本官何干?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你们聚众抗法,与朝廷作对;
要么,乖乖交出这些年的账单、货凭,让本官核查。
选一个吧。”
空地中央,江沧海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笑意。
他那张微胖的圆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只剩下凶戾与狠辣。
自从搭上农部与那位大人的关系,一统京都漕帮后,他在京都早已是横着走的人物
别说区区一个四品不到的镇抚使,就算是六部侍郎见了他,也要给几分薄面;
在江湖上,靠着朝堂的背景和百万漕工的势力,各大江湖门派也得让他三分。
人一旦坐惯了高位,习惯了被人捧着、敬着,就再也受不了半点委屈。
江沧海心里清楚,选择聚众抗法,虽是明着与镇抚司翻脸,但凭着漕帮这些年在朝堂上撒下的人脉和金银,最后多半也只是 “罚酒三杯”,不了了之。
但是这姓吴的杀才开口闭口就是奉旨办案,若是动手,怕是会给朝堂上那些早就看漕帮不顺眼的官员,递去撕咬漕帮的借口。
可若是乖乖交出众单、货凭?
江沧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漕帮这些年暗地里做的勾当,哪一件是能见光的?
单说墨十叛逃之事,若没有漕帮在暗中遮掩,凭着那些只会吃拿卡要的地方官员,墨十早就被抓了,怎么可能隐藏到现在?
虽然不知道姓吴的杀才是怎么查到漕帮的,但是漕帮不能赌,更不敢赌。
这么一想,江沧海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他微微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盯着吴休道:“老夫身为漕帮龙头,身上担着百万漕工的衣食住行,自然不敢抗令。
不过,吴大人想要查漕帮,区区一个四品镇抚使,还不够资格!”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若是吴大人能取出圣人亲颁的圣旨,证明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是圣人之意,老夫二话不说,任由你将漕帮翻个底朝天!
可若是没有……”
江沧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厉喝:“区区一个四品都不到的镇抚使,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面皮剧烈抖动,似是已怒到了极点。
身后的漕帮弟子们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纷纷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光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出鞘之声接连不断,汇聚成一片刺耳的金属交响。
“这么说就是不从了!?”
吴休缓缓松开手中的缰绳,目光从江沧海脸上扫过,又逐一落在那些手持弯刀的漕帮弟子身上,随后伸出手指,逐一点了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漕帮众人,以江沧海为首,非法聚众,持械抗法。
本官一再劝服,尔等却不听劝告,反而意图袭杀本官 此等罪行…………”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一名戴着面具的镇抚卫总旗,语气带着几分询问:“持械抗法,袭杀朝廷命官,按大周律例,当如何论处来着?”
那总旗正是周江,他听到吴休的问话,面具下的眼皮微微一跳,强压着心中的紧张,沉声道:
“禀大人,按律,可…… 可杀无赦!”
“杀无赦” 三个字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吴大人,老夫这漕帮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当真要撕破脸皮,鱼死网破吗?”
江沧海微胖的身躯立在空地中央,像是一尊骤然绷紧的石鼓。
他微微抬头,冷厉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坐在逐月蛟马上的吴休,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端坐于蛟马之上,吴休面色毫无波动:“本官不过是一心为公罢了,若是大龙头正大光明,本官自当依法处置…………”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气息突然从江沧海体内爆发开来 那是法相武夫独有的威压,随着他心绪的剧烈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沉重的气压如同即将倾塌的高山,朝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空地上的青石板仿佛都被这股压力压得微微下沉,
连灞河面上的水波都停止了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
脸上的最后一丝和气彻底消失,江沧海只剩下满眼的肃杀,他盯着吴休,语气带着几分最后通牒的意味:
第310章 什么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把事情闹大,老夫可以担保,最后倒霉的绝不是我漕帮!
念在吴大人初来京都,不懂京都的规矩,老夫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喝了这桌酒,今日之事,老夫便当做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