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名册上画圈,吴休没有现在就开始昨日说过的军棍惩罚,他翻到下一页,而是继续点名:“甲辰营,总旗李元!”
这句话落下后,场下一片寂静。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从人群中走出。
吴休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再重复点名,只是拿起笔,在名册上甲辰营的名字旁边,重重地打了一个叉。
有人来,自然就有人不来。
他甚至希望,不来的人能更多一点 这世道,有钱有权的人多,想要往上爬的江湖武夫更多,只要有人离开,有的是新人愿意来填补空缺。
吴休刚要翻过名册,准备继续点下一个营的名字,眉头却突然一皱
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躁动,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呵斥声,显然是有人在强行闯入。
果不其然,片刻后,点兵场入口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无视拦在前方的镇抚卫,直接伸手推开阻拦的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高足有九尺,身形魁梧,站在人群中如同铁塔一般。
他生着一双虎目,眼一睁便精光爆绽,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龙行虎步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凶恶气质,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凝滞了几分。
“你便是镇抚使吴休!?”
那凶恶汉子一开口,声音便如洪雷般炸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径直跨过数十丈的距离,牢牢锁定在高台上的吴休身上,像是要将人看穿一般。
没等吴休回应,他又厉声道:“你有何凭,敢撤甲辰营总旗职位!?”
高台上,吴休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汉子,目光森然如冰,语气中不带丝毫温度:
“你是何人?竟敢在我镇抚司的点兵场喧哗!”
“嗤,小人得志便猖狂!”
凶恶汉子闻言,虎目瞬间眯成了一条细线,脚步缓缓向前迈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不过是个从徽州道来的泥腿子,侥幸得了个镇抚使的职位,怎地,还敢向某问罪不成!?
说来某家倒是好奇,你想如何问罪某家!?”
“本官身为镇抚使,行事自当依法而行,容不得旁人置喙。”
吴休面无表情,右手按在了腰间的莫休刀刀柄上,指节微微用力,语气却依旧轻淡,
“若你不是镇抚司的人,按军纪,擅闯军营者,当斩!
若你是镇抚司甲辰营的人,本官已然将甲辰营的名字从名册上销去,尔等早已不算镇抚司中人,如今擅闯军营,当斩!”
“你要杀某家!?”
凶恶汉子听到 “斩” 字,眼神先是微微错愕,似乎没想到吴休竟敢如此强硬,随即嘴角便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站着的一名削瘦青年,语气中满是轻蔑:“李总旗,跟这位来自徽州道的泥腿子说说,某究竟是何人!?”
直到此刻,在场众人才将目光投向那名削瘦青年 此前因凶恶汉子的威势太过逼人,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竟没注意到旁边还跟着个人。
有认识的人一眼便认了出来,这青年正是甲辰营的总旗李元。
只见李元的脸颊微微涨红,像是被人点燃了怒火,他抬起头,朝着高台上的吴休大声喊道:
“吴休,你给我听好了!这位将军乃是折柳营的五品参将王立忠!
曾在边境战场上,于乱军之中斩杀蛮离的四品将军,于我大周立功无数,凭战功得以拜将!
更是前几日被你残害镇抚司总旗王虎之父!”
“王虎!?”
眉头微蹙,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吴休微微思索,似乎是想不起来是谁,
片刻后,他才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般,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你说的是那个被我扣掉一双招子的蠢货啊!
这么说来,你们一个是被我从名册上销去名字的李元,一个是跟我镇抚司毫无关系的外人了?”
第302章 某不服,甲辰营也不服!
李元被吴休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气得脸色更红,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姓吴的,给你一块镇抚使的令牌,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本少爷姓李!就算是见到圣人,也能叫一声叔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撤我的职!?”
吴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李元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原来是圣人的亲眷,失敬失敬。
不知这位贵人,是封号哪位王爷、哪位国公的亲眷啊?”
他凭